第409章 古番(20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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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言一路走著,暢通無阻,沒有任何人攔阻她。

認識她的或者不認識她的,似乎受了什麼指示一般,都只是默契的朝她笑一笑,放任她往裡面走。

慕小言雖然感覺事情有點蹊蹺,但是並沒有多想,一直走到大殿門口,一個小太監才對著她行禮道,“娘娘,皇上在大殿等著你。”

慕小言冷笑一聲,“好,好,等著我是吧。”當即往大殿裡面走去。

進了大殿,陽光在背後沉澱,主打的金黃色給人一種強勢的威壓感,讓人情不自禁生出一種跪地臣服的顫慄感。

慕小言昂著脖子,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龍椅下面的臺階上,楚容宸目光炯炯的望著她,臉上笑意淺淺,道,“皇后,你可終於來了?”

“你知道我會來?”慕小言昂然道。

“是知道,但是朕並不願意見到這一幕……朕,還不想讓自己覺得自己很失敗。”楚容宸苦笑道。

“失敗?你怎麼會失敗?”慕小言冷冷一笑,“舉手投足間便有萬千人不顧一切的為你去死,甚至連我這種卑微的小人物都不放過,你怎麼可能失敗?”

“哦,難道皇后就是為了那為朕去死的萬千小人物,來向朕討要一個說法的。”楚容宸故作驚奇的問道。

“何必裝腔作勢,你知道我來的目的。直接點說,雲卿現在在哪?”慕小言冷硬的道。

“你這是在質問朕?”楚容宸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難道我還要跪地膜拜頂禮臣服麼?”慕小言內心深處有著大悲傷,自然而然,對楚容宸沒有半分尊敬。

“雖然你貴為皇后,但是也是朕的子民,跪地臣服有什麼不對?”楚容宸不置可否。

“是沒什麼不對,但是我不想,我告訴你,從今往後,只要是我不想的,沒有誰能夠逼迫得了我。”慕小言咬牙切齒的指著楚容宸,表達自己的決心。

“是麼?難道你的家人你也不管了,一個雲卿,竟然讓你如斯瘋狂?”楚容宸目光也冷了起來,他的耐心向來有限。

“我自己都管不了了,管我的家人有何用,更何況,就算我真的跪地求你,要死的,一個都少不了,有什麼意義?”慕小言昂然不屈,再次問道,“告訴我,雲卿在哪?”

“死了。”楚容宸硬邦邦的道。

“你說什麼?”慕小言臉部肌肉抖動了一下,看向楚容宸的目光,分外森冷。

“朕說,雲卿死了。”楚容宸一字一頓道。

眼角,不知不覺有兩滴淚水滴下,這是最壞的結果,雖然慕小言在心裡將這個結果唸叨了一千遍一萬遍,但是還是希望奇蹟會發生的,可是現在,這個結果從楚容宸嘴裡說出來,她的希冀,立即成了虛無。

拳頭,緊緊的握了起來,慕小言深呼吸幾口氣,將淚水逼回去,淚眼朦朧的瞪著楚容宸,緩緩道,“我今天進陵城的時候,看到楚狂絕的腦袋掛在朱雀大道上,這麼說來,雲卿將他殺死之後,並沒有死,可是你現在說雲卿死了,那麼是不是,是你殺的雲卿?”

楚容宸眉頭一挑,哪能聽不出慕小言的憤怒,但是他並不是太在乎,淡淡的道,“怎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慕小言喋喋的笑著,一直笑得自己咳嗽,她蹲在地上,咳嗽的厲害了,唾液裡帶著猩紅的血絲,可是她還是那麼笑著,笑的如此悲傷如此絕望。

“楚容宸,殺人償命這句話你應該聽過,如果真的是你殺了雲卿,我一定殺了你。”

“你說什麼?”楚容宸眼中精光一閃,被激怒了。

“我說,殺了你。”慕小言身子忽然暴起,她的輕功,發揮到了一個極致,從臺階到龍椅有四丈左右的距離,一個縱身,便撲了過去,同時她的右手,不知道何時握了一柄灰濛濛的匕首。

她突然暴起的動作,楚容宸也是嚇了一跳,但是未等到楚容宸做出任何動作,慕小言已經撲了上去,手中的匕首用力往下一紮,就扎進了楚容宸的皮肉裡。

“賤人。”楚容宸反手一掌,拍在慕小言的肩膀上,將慕小言給拍飛了。

他剛才躲無可躲,只能伸手攔住慕小言的攻勢,慕小言的匕首,深深的扎進了他手臂的肌肉裡。可是慕小言還是太弱了,被他一掌拍飛之後,就像是斷線的風箏一般,趴子大殿的地上,動彈不得。

而楚容宸的怒喝,也引起了外面禁衛的注意,一陣腳步聲響起,無數禁衛軍朝大殿逼近。

楚容宸一擺手,高聲道,“都給朕退下去,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腳步聲再度響起,慢慢遠去。

慕小言趴在地上,吐出一口淤血,楚容宸那一掌暴怒而出,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雖然沒有拍中她的胸口,只是拍在了左肩上,但是她的左肩肩骨,還是完全碎裂了。

“不甘心啊……”慕小言咬著牙,掙扎著站起來,虎視眈眈的看著楚容宸,同時他一反手,手中再度出現了一把匕首。

“你殺不了朕的。”楚容宸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而已。”慕小言早就被仇恨衝昏了腦袋,當初在華濃宮的凌辱,雲卿的死,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她和楚容宸,實在是勢不兩立。

再度飛撲而去,雲卿所教的身法發揮到了一個極致。可惜的是,這套身法經她使用出來,實力連十分之一都發揮不出來,太弱了。

這次楚容宸有防備,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反手一掌,再度將她拍飛。楚容宸拍的是同一個位置,慕小言的左臂,肩膀以下,就像是一根麻花一樣,擰成一個恐怖的幅度。

“找死。”

“哈哈,楚容宸,我就是找死,有本事你殺了我,殺了我啊。”慕小言哈哈大笑著,又是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楚容宸再度一掌,將她拍飛。

可是慕小言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毅力,被拍飛一次,掙扎著起來,就再度飛撲而上。一時間,空蕩蕩的大殿內,就只剩下“砰”“砰”“砰”的聲音,慕小言的身體,就像是人肉沙包一樣,一次一次的被砸飛。

她身上全部被鮮血染紅,頭髮披散,面目猙獰,她憤怒著,咆哮著……可惜,太弱了,要殺楚容宸,天方夜譚。

可是楚容宸也並不好受,慕小言發起瘋來,瘋狂程度超乎他的想象,這後宮之中,尋死覓活的女人多了去,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人,可以做到和慕小言這樣子,她的瘋狂,她的不畏生死,讓他內心顫慄了。

楚容宸一拍龍椅,站了起來,他居高臨下的望著慕小言,耐心早就被消磨殆盡,他語氣冰冷的似乎可以將人凍僵,“慕小言,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話,朕成全你。”

慕小言渾身骨頭似乎都被拍散了,儘管楚容宸從頭至尾都只是拍在她的左肩上,但是骨頭斷裂的疼痛,已經超乎尋常人能夠忍受的百倍千倍,她是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可是她實在是不甘心啊,她的仇還沒報,雲卿的仇還沒有報,她怎麼可以死……一次一次的掙扎,一次一次的失敗,她的生命,在楚容宸眼中,卑微有如螻蟻。

“楚容宸,你最好是殺死我,否則以後,你落在我的手裡,我一定毫不留情的,殺死你。”慕小言咒詛道。沖天怨氣,讓人靈魂深處,都忍不住在顫慄。

楚容宸一步一步的走到慕小言面前,一隻手揪住她的衣服將她提了起來,同時,他受傷的那隻手,握成一個拳頭,緩緩的抬起,正對著慕小言的喉嚨。他有自信,如果一拳砸下去的話,慕小言的喉嚨定然斷裂。

“慕小言,朕告訴你,朕的威嚴不容挑釁。你威脅我,好,你威脅我,朕告訴你,這個世界上誰也不能威脅我,誰也不能。”

楚容宸手臂往外微微一擴,形成一個最佳的用力犄角,慕小言心知這一拳砸下來必死無疑,可是出奇的,並沒有想象中的恐懼,她緩緩閉上眼睛,帶著一種臨死前解脫的微笑,仰起脖子,一動不動。

“轟——”

剛烈的拳頭,朝著喉結砸來,慕小言吞了一口帶著血液的唾液,喉結微微抖動了一下,然後她就感覺,地上傳來一陣劇烈的顫動。

楚容宸那一拳,擦著她的耳朵,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地板上的石磚碎裂,他是如此的憤怒,以至於插在手臂上的那柄匕首,被肌肉的力量擠壓得飛了出去,同時,傷口處,血液噴濺而出,濺了慕小言一臉。

“滾!滾!慕小言,你給朕滾,有多遠滾多遠。”

楚容宸為自己的手軟而憤怒著,一把將慕小言提起,用力扔了出去,扔出了大殿,慕小言像是一個氣球一般,重重的砸在地上,臉上身上,被砸的血肉模糊。

楚容宸不殺她,但是並不等於會善待她。

“哈哈哈哈哈,楚容宸,你這個懦夫,你終究是不敢殺我……我說過的,你不殺我,總有一天,我會殺死你。”

慕小言的咒詛,在皇宮內苑飄蕩著,直接受命於楚容宸的禁衛軍哪裡會容得她撒潑,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的將她架起來,直接拖了出去。

這些禁衛軍都異常冷血,毫無憐香惜玉的覺悟,一路拖著慕小言走,慕小言的血灑了一地,最終,她被扔到宮門之外。

不少在宮門外走過的百姓,見到宮裡有人被拖了出來,紛紛擠過來張望,慕小言滿臉的血,也沒人認得出她是誰,但是眾人見她如此慘狀,不由都議論紛紛,好奇這個人是誰。沒過一會,慕小言周圍,竟然圍了數百人。

慕小言頭腦昏昏沉沉的,左臂的骨頭被楚容宸砸得擰了一個彎,刺到了肺葉,她雖然傷的不是很重,但是流血過多,漸漸呼吸就變得很是困難,加上滿身都是鮮血,在外人看來,情況自然是非常非常的慘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有一個老太監在兩個小太監的擁護下,出了宮來,老太監看到眾人的圍觀,滿意的點了點頭,當即展開手中的聖旨宣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慕小言裡通外合,行為不檢,屢教不化,當眾汙衊聖顏……觀皇后之位,必以厚德載物為先,以身作則為上……特廢黜皇后之位,逐出宮門。欽此。”

慕小言滿腦子漿糊一般迷迷糊糊的,也沒聽清楚中間那一段到底斥諸了什麼罪名,但是聖旨一出,眾人得知她的身份,立即怕惹禍上身一般,紛紛退後兩步,不敢近前。

同時只見老太監宣旨之後,一個小太監將一張皇榜貼在了宮門門口,正是剛才的聖旨裡面的內容,不少人一哄而上的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慕小言躺在地上,反而無人再理會。

而那老太監則走到慕小言面前,冷冷的將聖旨扔到慕小言身上,陰陽怪氣的道,“皇后……不,慕小言,接旨吧。”隨後揚長而去。

那些民眾看完聖旨,又見到有人對慕小言大不敬,一個個膽子都大了起來,再度圍了過來,像是看猴耍一般的議論道。

“原來她就是皇后娘娘慕小言啊,也不知道到底做了什麼事,會惹得皇上如此憤怒,你看看她,滿身是血,還能活得了嗎?”

“嘖嘖,沒看到聖旨上的內容嗎?說是行為不檢……喲,這一說還提醒我了,她以前不是三番五次的想要出宮嗎?嘿嘿,誰知道想做什麼好事呢?皇上英明啊。”

“聽說皇后很漂亮的啊,皇上也真是捨得。”有人掀開慕小言額前的頭髮想看看她是什麼樣子,慕小言動彈不得,也不能反抗,但是那些人看到她滿臉的血汙,一個個失望的很。

接著又有人悄聲議論道,“我聽說啊,這皇后就是以前害死林貴妃和李貴妃的,而蘭貴妃懷了孕,這皇后該不會是用動了什麼歹意,被皇上發現了才趕出來的吧,要知道,皇上對蘭貴妃,可是寵愛的很啊。”

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言語之間,越來越不堪,將什麼罪責都推到了慕小言的頭上。

慕小言面朝著地面,雖然很努力的裝作不在乎,但是淚水,還是悄無聲息的橫流著。

她恨啊,為什麼殺不了楚容宸,為什麼,不甘心啊……

……

遠遠的,一棵大樹底下,風暝滿臉痛苦的站在那裡,他多麼想上前將慕小言給帶走啊,可是他不能啊。

他深知,如果他過去將慕小言帶走的話,不但救不了慕小言,反而會加速慕小言的死亡。

他自己死可以,但是慕小言,卻是絕對不能死的。

拳頭緊緊的握著,一拳一拳的砸在樹幹上,大樹樹幹發出“砰砰”的悶響,他的右手拳頭,血肉模糊。他的眼睛通紅一片,似乎要流下血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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