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她的過去(1 / 1)
逛了一個多小時,陳洋洋看到前面有個噴泉廣場,立馬拉著蘇燦過去。
“蘇燦,你看,這噴泉多漂亮啊。”
蘇燦順著陳洋洋手指的方向望去,五光十色的燈光照射下,七彩噴泉美輪美奐。
可惜美好的一幕,十分短暫。
十分鐘的集中噴發時間過去,一切就又歸於平靜。
陳洋洋拉著蘇燦走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靠著他的肩膀仰望星空。
良久,她才開口道:“蘇燦,今天真是謝謝你。”
“嗯?”蘇燦微微一詫,不懂她為什麼要謝自己。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那麼輕鬆,完全不用擔心任何事,無憂無慮地玩鬧……”
陳洋洋說著說著,漂亮的容顏滑落一行清淚。
蘇燦的手一直被她牽著,不經意間手背上砸落一滴晶瑩。
他一怔,凝視著身邊的陳洋洋。
只見她不知道被什麼觸動,美眸一直看著平靜的噴泉池。
然而眼中的熱淚,已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落下。
“我這樣子,是不是很狼狽?”
陳洋洋語帶哽咽,沒有看蘇燦。
小手冰涼,蔥白的手指死死擠在蘇燦的大手指縫間,像是汲取來之不易的溫暖。
蘇燦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張開另一邊臂膀緊緊抱住她。
“這樣是不是好一點?”
“靠緊我,就不會冷了。”
陳洋洋倏然笑了。
此時此刻,沒有言語能形容她的笑靨。
從梨花帶雨,到百花綻放。
陳洋洋感覺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好過許多。
小腿在椅子下面晃了晃,她靜靜依偎著蘇燦的懷抱,忽然道:
“我有個故事,你想聽嗎?”
蘇燦一聽就明白,這個故事肯定跟陳洋洋自身的經歷有關。
他當然不會拒絕。
“你說吧,我會一直陪著你,認真聽你的傾訴。”
過了好一會兒,陳洋洋才眯著眼睛,悶悶地說道:“那是個很無聊的故事。”
“從前有個女孩,爸爸早死,媽媽很快改嫁,嫁給了一個人面獸心的變態。”
“她八歲的時候,變態就多次尾隨偷窺,做盡禽獸不如的事情。”
“然而女孩跟身邊的人傾訴,跟媽媽告狀,得到的只有別人的懷疑和指責。”
說到這裡,陳洋洋的語氣變得更加壓抑。
“窮鄉僻壤,發生一點小事,周圍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女孩被千夫所指。無論是學校,家裡,還是鄰居,所有人都在用異樣眼光看著她。”
“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女孩很多次站到天台邊緣,想要跳下去,卻又不敢。”
蘇燦聽到這兒,就明白陳洋洋之前脆弱又敏感的高傲從何而來。
因為兒時遇到一個衣冠禽獸的繼父,對她做盡壞事,這才造成巨大的心理陰影。
難怪她不喜從前的自己。
一個毫無本事,只知道用猥瑣目光打量其他女性的自己,當然會招致陳洋洋的厭惡。
蘇燦忍不住又抱緊了她,察覺陳洋洋的身軀在夜風中不斷顫抖,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直接蓋在她的身上。
雙手十指緊握,他想透過這種方式,給予她繼續傾訴心聲的力量。
“那都是過去了,洋洋。”
“別怕,現在你身邊有我,你也已經從那種不堪的處境中走出來了不是嗎?”
在蘇燦柔聲細語的安慰中,陳洋洋的顫抖漸漸停止,她灑然一笑回看他。
“是啊,等高考結束,我終於跳出了那個泥潭。”
“只可惜,操蛋的命運從來沒有放過我。”
“剛上大學好景不長,那個禽獸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蘇燦一怔,竟不知這麼挫折的經歷會放在一個青澀稚嫩的女孩身上。
她柔弱的肩頭,怎麼可能扛住這樣的重擔!
他都不敢想象,那些辛酸的歲月,她又是怎麼走出來的!
陳洋洋看見了蘇燦眼裡的疼惜和感同身受的難過。
她微微一笑。
“後來,我輟學了,中途出來打工,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也被所謂的同鄉騙過,到夜總會去陪酒。”
“就算是為了業績,我也做了曾經最不齒的那種人。”
蘇燦不知為何,突然心生一股衝動。
攥緊她的手,他驀然問道:“那我呢?我在你心目中,是否跟曾經的那些客戶一樣?”
“你每一次的挑逗,是真心的嗎?還是出於某種目的的試探,和討好?”
陳洋洋愣了愣,白淨的素顏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裹緊蘇燦的外套站起身來,陳洋洋背對著蘇燦,沒有讓他再看見自己真實的表情。
半晌,她才佯裝灑脫地道:“你?你跟他們不一樣。”
“我之所以接近你,是察覺你能給我安全感。”
“因為你的改變,我看到你眼裡多了一種名叫責任的美好品質。”
蘇燦當場震住。
萬萬沒想到,他能從陳洋洋口中得到這樣的評價。
在這一刻,他心裡五味雜陳,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如果說,自己之前對於陳洋洋的印象就是放浪形骸的女人,她發起騷來,誰都能跟她春風一度。
那麼到了這時,他突然發現,自己對陳洋洋還不夠了解。
只將她看成是千人騎萬人枕的婊子,那是侮辱了她。
不是每個人,生來就會受到萬千寵愛。
有些人就算活著,都在盡最大的努力。
而陳洋洋,童年帶給她的巨大陰影,註定要用一生去治癒。
如此多變又複雜的陳洋洋,讓他感到無比心酸。
與此同時,心底不禁萌發出想要呵護她的意願。
這麼美的女孩,他真的不想再看她倔強地落淚。
在蘇燦憐惜地看著陳洋洋的時候,陳洋洋擦掉眼角的淚痕,卻是突然回頭,衝他燦爛一笑。
“現在,你已經知道我的過去了。”
“你想的怎麼樣?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蘇燦滿腔的憐愛,立馬變為尷尬。
他目光閃爍,一時不敢回視陳洋洋那過分炯亮的眼眸。
既知道陳洋洋飽受創傷的過去,他就不能隨便給予承諾。
往日的沒心沒肺,陡然變得沉重。
所剩無幾的良心在隱隱作痛,告訴他不要招惹這樣一個脆弱的女孩。
蘇燦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只能無奈回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