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壽辰（1 / 1）
殷老太的壽辰轉眼就到了。
正是正午時候，日頭當空掛著，刺眼得叫人不敢直視。大地也被曬得滾燙。
此時殷家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門庭若市，各路親戚提著許多賀禮來到殷家，差點把殷家那破敗的門檻給踩塌了。二嫂子與三嫂子此時正站在門口，熱情地招呼著各方親戚。
一時間殷家充滿了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在後廚。
一群二三嫂子不知從哪裡招來的婆子，正在廚房忙活著。張著嘴巴大聲說著話，口水直往菜裡崩了。
殷婉婷看到了好幾次，卻一直沒說。
倒不是因為她不想管，而是她也沒精力管了。
今早公雞剛一打鳴，她就被孫氏從炕上拽了起來，洗了把臉就往這邊趕。一來就先在大堂忙活，將家裡佈置得喜慶一些，大堂的事務一忙完，便又讓她們去廚房打理。
她與孫氏都將菜切好、飯煮上了，這些婆子才姍姍來遲。
然而她們一來，殷婉婷與孫氏也沒能閒下來，相反，她們還更忙碌了。
“誒！你們這些調料擺在哪裡的？”
“哎喲喂！這肉怎麼切得這麼厚啊？不行不行！重切！”
“你們倆倒是把灶臺收拾一下啊！這都是菜葉子！”
……
一開始殷婉婷還壓著火氣，好好地將東西給她們做好，然而這次數多了，殷婉婷再也忍不了了——這些婆子哪裡是來做事的？分明是來當大爺的！
“你們搞明白，我們也是主人家的，不是下人！”殷婉婷將抹布一扔，瞪著那些個頤指氣使的婆子。
那些婆子卻像是頭一回得知的一般，竟面面相覷，驚訝異常：“哎喲你們不是啊？但你們那二當家的，還說給我們安排了兩個下人呢！”
這二當家的，說的自然是二嫂子了。這些事都是二嫂子一手操辦的。
另一個婆子也跟著說：“我們還以為就是你們供我們使喚呢！嗨，誤會一場！那那兩個下人人呢？在哪兒呢？”
說著，這些婆子還探出頭去望了望。
這人他們肯定是找不著了的。
殷婉婷翻了一個白眼，這二嫂子說的兩個下人，就是她和孫氏兩個了。說是叫她們來幫忙，私底下卻把她們當做是免費的下人！
“我去找她……”殷婉婷本就累了一個上午了，堆著滿肚子的怨氣，這會還被人當做是下人，哪裡能忍？嘟囔了一句，便奪門而出，要去找二嫂子算賬。
“婉婉！”孫氏見殷婉婷出去，連忙追了上去，拉住了殷婉婷的胳膊。
“婉婉，你去哪裡？”
“我去找她！”殷婉婷皺著眉頭，想著這二嫂子真是欺人太甚。
“唉婉婉！”孫氏連忙攔住了她，蹙著眉，軟聲說道：“今天是你奶奶的壽辰，你別去鬧事。咱們累也累了一上午了，待會就可以吃飯了。”
孫氏說著，還拍了拍殷婉婷的背，要給她順順氣：“好了婉婉，咱彆氣壞了身子。回去吧。”
話說著，殷婉婷和孫氏便遙遙見得殷大山向她們走過來。孫氏喜上眉梢，剛叫出“大山”兩個字，二弟殷二山卻閃身過來了。
殷二山拉住殷大山的手，叫道：“大哥，你去哪兒啊？這要吃飯了！”
殷大山被二弟拉著，皺著眉頭往孫氏這邊望了一眼：“二山，我這……我想……”殷大山想說的是他想去幫幫自己媳婦和孫氏的忙。
殷老太辦壽，倒出了許多奇葩的規定。先是不許自己兒子嶽嶽來吃，說怕小孩子搗亂。後來又叫孫氏和殷婉婷都去廚房忙活，非要自己在外頭招待客人。
殷大山眼見得菜一點點上了桌，孫氏和殷婉婷這還不上來吃飯，心裡著急，便來看看。
“誒大哥，”殷二山非拉著他，不讓他走，還一個勁的往大堂拽，“娘剛剛還找你呢！回去吃飯吧！”
殷大山這剛見著了孫氏，也不想離開，皺著眉頭，說：“我才剛剛出來，娘怎麼就找我了？我去看看婉婉和她娘，馬上就回去……”
話都這麼說了，然而殷二山就是不放手：“唉大哥！大嫂他們一會就來了，咱們先吃著！”
殷大山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孫氏正望著自己，朝他點了點頭，似乎是在說叫他先去吃。殷大山也是瞭解孫氏的性子的，只得嘆了口氣，跟著殷二山回去了。
孫氏見得殷大山回去，心裡也放心了，拉著殷婉婷的手，叫她回去。
殷婉婷卻不願走。她嘆了一口氣：“二伯剛剛分明是看到我們的，就是不讓爹過來。”
殷婉婷又想到二嫂子的所作所為，不由得更加生氣。
孫氏拍了拍殷婉婷的手，嘆息道：“婉婉，彆氣了。忙活了一上午，待會就要吃飯了。”孫氏又道：“今天是你奶奶壽辰，就別跟你二孃他們置氣了。”
殷婉婷搖了搖頭，自己執意去討個說法估計孫氏也要不快，左右也做了一個上午了，下午直接撂挑子走人就是了。現在走了，連中飯都吃不上，也不划算。
殷婉婷只得道：“娘啊，他們就是吃準了你的性子，才會這麼欺負你。”
孫氏倒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拉著殷婉婷的手，便往廚房走了回去，“咱先回去。”
一進得廚房，那幾個婆子就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殷婉婷看著她們，嘴角抽了抽，好嘛，她和孫氏一離開，這幾個人便不做事了，不知這二嫂子是從哪裡招來的人，還跟殷老太說是從酒樓承包來的。
那幾個婆子卻還沒有警覺，伸長了脖子往外望了望，想看看殷婉婷和孫氏身後還有沒有別人。
殷婉婷白了一眼：“沒別人了。”
婆子犯疑了：“那我們都沒個打下手的嗎？”
另一個婆子也尖著聲音叫道：“你們二當家的可不是這麼跟我們說的啊！要這樣，她得多給我們些錢才是！”
殷婉婷氣不打一處來，很想說這事是二嫂子承諾的，她們便去找二嫂子要說法。然而礙於孫氏在這兒，她也只得忍下了。
果然，孫氏微笑說道：“沒事，我們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