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記得來找他（1 / 1）
殷老太眯起眼睛，直盯著殷大山，語氣滿是壓迫：“大山，這是你的意思嗎？”
“我……”殷大山嚥了一口口水，不知該怎麼回答。
分家，這事對於他過於重大，也過於突然了。分家二字在殷婉婷說出口的瞬間，他的酒便醒了。
孫氏緊緊握著他的手，並不催促他。溫柔的眼睛裡彷彿是在說著，無論殷大山做出怎樣的選擇，她都會支援的。
殷婉婷也望向了他。她希望殷大山這次能硬氣到底，讓他們徹底擺脫殷老太他們。
二嫂子見殷大山久久不回答，冷呵了一聲，扶著自己的木簪子對三嫂子說著：“哎喲，我以為是個什麼事呢？原來是自作主張的來的‘分家’，自家男人對這事都不清楚呢！”
三嫂子也掩唇嘲笑：“鬧來鬧去，還不是一出鬧劇了？”
殷二山也忍不住搖搖頭，嘖了一聲，譏諷道：“虧得還是一家人，逼得大哥連親孃都不要了。”
“我同意分家！”殷大山拳頭攥緊，聲音倒是洪亮，然而腦袋卻埋得低低的。
於他而言，分家是個大逆不道的事。然而他也確實不想孫氏他們再受欺負了。
他閉上眼，嘆了一口氣，生怕大家沒有聽清楚一般，又說了一遍：“我同意分家！”
孫氏熱淚盈眶。她明白，殷大山做出這個決定有多困難。
殷婉婷也不由得攥緊了嶽嶽的手。
這事於幼小的嶽嶽而言，只是不會再受欺負了。於是嶽嶽聽到殷大山同意分家，心裡也萬分高興，正要揚起小臉對殷婉婷說說開心時，卻發現殷婉婷已轉過了頭。
嶽嶽順著殷婉婷的視線看過去，便見著了唇邊正噙著淺笑的賀珩。
嶽嶽撓了撓頭，於是望向賀珩身邊的默言，跟他來了個相視一笑。
殷老太卻被殷大山這話氣得一張老臉通紅，嘴唇也跟著顫抖起來，一雙眼睛瞪著殷大山，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大山，你再敢說一遍！”
殷大山卻連頭也不敢抬起來，“娘，我想分家。”
“呵！”殷老太被氣得冷笑連連，手忍不住抓緊了木桌。她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啊！好得很啊！不是要分家嗎——分啊！”
二嫂子連忙給殷老太順了順氣，陰陽怪氣地說著：“娘，你彆氣壞了身子。這全是大哥那女兒不懂事，才會教唆得大哥也這麼不懂孝道了。”
二嫂子說著，還飛快的瞪了一眼殷婉婷。
殷老太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殷大山：“呵，那也是他自己管教無方！”
殷老太順了順氣，終於平復了下心情。那雙賊溜溜的眼睛也從殷大山這裡，轉移到了殷婉婷身上。她知道，就數這個丫頭最難纏。
殷老太哼了一聲：“行，分家分家。明天，你們過來，我們好好談一談這事！”
殷婉婷剛要說不行，得今天就在這裡當著眾人的面，把話說清楚了。然而殷大山卻已搶先開口了：“好。娘，我們明天過來。”
殷婉婷只得作罷，想著今天已逼得殷大山太緊了，要他一下子接受分家已是不易，還是多給他點時間緩緩也好。
殷老太冷哼一聲，口中罵著：“你還記得我是你娘？”
殷大山不敢反駁，只拉著孫氏離開，連殷老太砸在自己背後的茶杯，也不敢理會。
殷大山一家子走出來後，發現此時已近黃昏，清風徐徐送來，吹散了剛剛壓抑的氣氛。孫氏挽著殷大山的手臂，他們夫妻多年，相知相守，自是明白他的心情的。
一家人此時相望無言，唯有一聲嘆息。
賀珩此時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沉默。他說道：“若無別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殷婉婷出聲留住他。她定了定睛，跟家人說了幾句，便拉著賀珩走到了一旁。
賀珩微微揚眉，問道：“怎麼了？”
殷婉婷咬了咬唇，真心感謝他：“今日多謝你了。”今日若不是他出言叫孫氏定心，保不準孫氏又會拿出一副逆來順受的姿態，又將此事忍了過去。
賀珩搖了搖頭，“只是小事。”他今日本也只是想來祝壽，沒成想，卻遇上了這麼一樁子事。
然而他自己撞上也好，不然他大抵也不會知道。
賀珩又道：“伯父情緒似乎很低落。”
聽著賀珩這話，殷婉婷也不禁望向了一旁垂頭喪氣的殷大山，不由得嘆了口氣。雖說自己也不是他的親女兒，但這些日子相處起來，她也是明白他的脾氣秉性，一想到殷老太今日在大堂上的做派，殷大山心裡估計也不會好受。
殷婉婷嘆了一口氣，有些頭疼：“難受是免不了的。不過，長痛不如短痛。”
殷婉婷爽快的話，不由得讓賀珩失笑。這話，的確像是她說出來的。
“明天估計是要打一場硬仗。”
殷婉婷聳聳肩，知道殷老太那些人的性子，“誰怕誰？我們只是要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那份東西。”
賀珩含笑看著她，淡淡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有麻煩，記得來找我。”
殷婉婷心頭突地一跳，乾笑了兩聲，搖搖頭：“我已經麻煩你很多事了。”再麻煩下去，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賀珩卻嘖了一聲，微微皺眉，用故作疑惑的聲音說道：“我以為你是個性情中人，不會這麼婆婆媽媽許多講究的。”
殷婉婷被他的話語給逗笑了，原本壓抑的心情也不由得放鬆一些。
殷婉婷笑說：“我剛剛本來是想跟你說，如今家裡的纏身，只怕近期沒辦法籌備酒樓的事。”
原本這一計劃剛一落定，她就準備緊鑼密鼓的籌辦起來的，然而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近日瑣事纏身，她也是忙得焦頭爛額，哪有時間去打理酒樓的事？
然而這事，本也是剛與賀珩商定好，如今又不得不推遲，她自己都有些抱歉。
賀珩卻久久也不說話。
殷婉婷抿了抿唇，道：“不過我會盡快搞定家裡的事，不會耽誤太久的……我已經叫布莊的老闆開始做衣服了……”
“其實你不說，我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