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夫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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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琿這廂正扛著孫怡直往房間裡走去,面上掛著放浪的笑意,方一開口,卻忍不住打了個酒嗝。只見他滿面通紅,卻仍笑得開懷。

而另一個滿面通紅的,正是他肩上的孫怡了。

孫怡此時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般,跟著往下淌去,一雙小拳奮力地捶打在賀琿的後背上,大叫著:“放開我!二少爺!求求你放了我吧……”

孫怡驀地想起了上回紅舞跟她說的,賀琿要再來找她麻煩,便報上賀珩的名字。

孫怡這邊一想起,便忙不迭地叫著:“我……我是大少爺的人,你……你快放了我啊!大少爺回來,不會放過你的!”

孫怡眼見得此時已將近了他的房間,內心惶恐,不能自已。身體也跟著顫抖起來,說不下去了。

賀琿此時醉得稀裡糊塗的,哪裡聽得進去話?

聞言,一腳踹開了房門,冷哼一聲:“大哥……哼哼,我大哥?就那個短命鬼?”

賀琿一想起爹向來寵愛賀珩,將家裡田地盡交由賀珩打理,他不過是小了賀珩三歲,憑什麼就處處要受他壓制了?

上回他娘二夫人還在跟他說著,看他爹這意思,估摸著是要將家業都交付給賀珩了!

賀琿越想越氣,語氣也不免加重:“別提賀珩那個短命鬼!我告訴你,就是十個賀珩來了我也不怕!”

賀琿這話方一說完,身後便響起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

“你也不怕我嗎?”

賀琿只覺身後冷氣蹭蹭的往上竄,瞬間酒醒了大半。撲通一聲,手上彷彿被抽了氣力,再也抱不動孫怡了。

孫怡摔落在地上,雖說身上疼痛無比,然而掙脫了賀琿的束縛,心頭大喜,連忙往外爬去,抬眼間,便見得門口正站著一婦人。

她順著視線望了上去,只見那婦人逆著月光,一身錦衣華服,三千青絲挽做了一個莊重的髮髻,珠釵不多,卻已盡顯華貴。一張粉面不怒自威,眼底滿是威嚴。

孫怡看著,都為之一驚。

賀琿更是嚇得腿軟,好半會才轉過身來,顫聲叫道:“大……大娘……”賀琿甚至不敢抬頭直視她的目光,“我……我喝多了酒,我已經知錯了……”

孫怡這才知道,這便是大夫人了。

大夫人輕哼了一聲:“你爹知道嗎?”她這話說得極短,不只是在問他爹知道他酗酒,還是問他爹知道他強搶孫怡的事。

賀琿一聽得這話,腿更是軟得再也站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倒下來,一張俊臉也撲在地上,不敢抬頭,“大娘……大娘,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再也不會這樣了……”

他爹賀津南的嚴厲,他是見識到了的。上回他逛花樓一事,已被他爹好一通罵,如今要是被他爹知道他已浪蕩到家裡來了,保不準就是一頓家法伺候。

從小到大,他受的罰,不再少數。

大夫人抬了抬眼皮,不置一詞。她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孫怡身上。

孫怡此時衣衫不整,髮絲凌亂,滿臉盡是殘淚,看著叫人心疼不已。

大夫人嘆了一口氣,將孫怡扶了起來,柔聲說道:“受苦了。”

孫怡嘴唇顫抖,此刻連個謝字,都無法說出口。

賀琿仍埋著腦袋,兀自向大夫人說著討饒的話,等了好半會都沒聽到聲響,這才大起膽子抬起頭來,然而眼前哪裡還有人?

賀琿一摸額頭,發現竟摸了一手的冷汗。

大夫人這是去哪兒了?難道……難道是去找賀津南了?

賀琿心裡砰砰跳得極快,不知如何是好。突地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我娘跟大娘感情甚篤,我娘去求請的話,大娘應該不會不準……再者如今天色已晚,大娘犯不著為了這麼一個下人,去叨擾爹,要去告狀,也得明天了。

賀琿這才鬆了一口氣,想著只要讓二夫人明天一早去截住大夫人就好了。

此時月滿枝頭,幾處蟾蜍仍在聒噪不休,街道上已無多少行人。

賀珩與默言這才姍姍回了家。

默言此刻打著哈欠,面上已有倦意。今日一從殷家出來,賀珩便去聯絡了狀師,詳細問了問分家的事宜。

賀珩倒是聽得認真,與那狀師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從黃昏講到了月亮爬出雲層。

默言立在一旁,只覺得哈欠連天,毫無精神。

默言此刻撓了撓頭,不禁說道:“少爺,你怎麼不直接將狀師介紹給殷姑娘他們?叫他們自己問不是來的方便許多嗎?”

賀珩掃了他一眼,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默言是困得不行,然而賀珩卻十分精神。這一下午,他已將分家的事宜瞭解得十分通透了。

賀珩笑說:“直接將人帶過去,未免顯得沒什麼誠意。”

默言撓了撓頭,不甚理解。打著哈欠又問道:“那少爺,萬一……萬一殷姑娘家不至於鬧到上衙門呢?”

賀珩搖了搖頭,一想到今日在大堂上見到的他們一家的做派,只怕即便分家,也是大鬧一場的,這提前瞭解清楚,即便最後不需要告上衙門,但也是需要的。

賀珩道:“我清楚一些,麻煩也少了一些。”

默言此刻也不再多問了,嘿笑了兩聲,道:“少爺對殷姑娘真是上心,連這些事都考慮周全了。”

賀珩卻笑不出來了。

他驀地想起了殷婉婷今日在大堂所說的話。她怨怪殷老太自作主張,將她許了人家。只怕,她也是不想嫁過來的。

賀珩輕咳了兩聲,不再說了。

兩人轉回了家中。

一回家,默言便探著腦袋,四處找著孫怡。

“咦?她是睡下了嗎?沒道理啊,她不會這麼早睡的……”

默言大惑不解,自個兒還去買了一提桂花糕給她,想她看見了也高興高興,一回來,卻沒見著人了。

紅舞這時打著哈欠,出來說道:“大夫人差人過來說,孫怡今晚在她那邊歇下了。”

默言聽了卻是一喜:“我就說小怡乖巧可人吧,連大夫人見了也喜歡!”

賀珩與紅舞相視一笑,對默言的心思看破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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