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山人自有妙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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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賀珩昨天便向狀師打聽過了,狀師告訴他,依照他們本朝的例律,分家應當看的是每個人以勞動為家庭付出多少,以決定最終分家能分得多少。

而像殷大山這種情況,大可以告上衙門,以追究殷老太他們這些年對殷大山一家的壓榨,獲得分家的大部分家產。

無論怎麼樣,也不至於會落得淨身出戶的下場。

只是這些前提是,要鬧到衙門去,尋求公了。

要是私了的話,那隻得像殷大山如今這般,揹著包袱,拖娃帶崽地從殷家出來了。

然而難辦的便是,殷大山無論如何,也是不希望這些家事鬧到對薄公堂的地步的。

殷大山抓著頭髮,滿臉的頹唐:“這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我提出分家一事,本就是大逆不道了,這……這還要將親孃告上衙門?這事我斷斷做不出來!”

殷婉婷與賀珩對視一眼,均有些無奈。

殷婉婷會甘心就這麼從殷家出來,想的便也是出來找狀師,得上了衙門,將屬於自己的那份通通討回來才是。

然而殷大山這副模樣,卻是將一件本就簡單的事,搞得複雜了。

孫氏嘆了一聲,對殷大山向來是理解,也向來是支援的:“婉婉,這事……要真鬧到衙門去了,你叫街坊鄰里,怎麼看你爹?”

殷婉婷微微蹙眉,語氣中已有些許不快,但也強忍著:“可是為了他們的看法,就要把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嗎?”

殷大山重聲嘆息:“要是這樣……要是這樣……他們要,便都給他們吧!罷了罷了!”

殷婉婷這下真的扶了額,殷大山這話,大概是要不爭了。

嶽嶽拉著殷大山的衣角,似乎也明白過來了這些事,但也有些不確定,於是奶聲奶氣的問道:“爹啊,我們以後是不是沒有房子住了?”

殷大山卻只是摸著嶽嶽的腦袋,嘆著氣,一言不發。

賀珩看著這一家子,垂了垂眼眸,半晌,他抬起眼,淡淡說道:“伯父若想不鬧上衙門,我倒有一個法子。”

殷大山抬起頭,眼眸亮了一亮。殷婉婷也連忙問道:“你有什麼辦法?能不鬧上衙門,也能討回家產?”

這自然是個兩全其美的事。然而,這事卻是難辦。

殷婉婷原本的打算,便是等殷大山心情平復些了,還是想辦法遊說他去請狀師了。

賀珩卻低笑一聲,要賣個關子,轉了話頭,說道:“山人自有妙計。當務之急,是要解決了住處問題。”

賀珩一提到這住處,殷大山夫婦立馬被這事吸引了,垂著頭連連嘆息。

殷婉婷倒沒被這個轉了心思,微微蹙眉,疑惑地看著賀珩,想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些端倪來。然而賀珩只淡淡笑著,目光與殷婉婷相接,彷彿在說著放心。

鬼使神差的,殷婉婷果真放下了心,相信他有辦法解決。

孫氏這時嘆道:“我孃家本來有一處宅子,只是……隔這裡有些遠,坐馬車過去,估計得四五個時辰……”

“其實……”

賀珩方起了話頭,殷婉婷便立刻截道:“我們今晚,可在客棧先歇下。”

賀珩望向她,他原本想說的是,他家有一處宅子,現今正閒置的,他們大可先住進去。

孫氏蹙著眉頭:“這……客棧……”孫氏想說的是,客棧費用太貴,不是他們能住得起的。

殷婉婷卻上前一步,拍了拍孫氏的手,叫她放心:“娘,我手頭還有些閒錢,還是可以對付幾日的……”

殷婉婷一語未了,嶽嶽便叫起來:“是姐姐賣壞米賺來的錢!”

殷婉婷微笑著摸了摸嶽嶽的腦袋,一家人便商定好了暫且在客棧歇下了。至於分家一事,之後再做打算。

殷婉婷與賀珩作別,賀珩仍在原地,對她說道:“你且放心,分家一事,不日便會有結果。”

結果?什麼結果呢?

殷婉婷卻並未多問,先同他道了一聲謝,便與孫氏他們離開了。

賀珩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見他們走遠,這才問道默言:“我們家街角的宅子住了人嗎?”

默言皺著眉頭,仔細想了一想,才道:“上一戶一個月前搬走了,還沒租出去,不過前幾天又有人瞧上了,不日便會搬進來了。”

賀珩微微揚眉:“那意思便是,還沒有搬進來?”

默言不明所以,點了點頭:“還沒呢。”

賀珩抖開摺扇,扇了一扇,悠悠道:“那你便去回了他們,這宅子如今不租了,將定金還予他們,也再多賠些銀錢。”

“啊?”默言撓了撓頭,有些不解,“不租了嗎……”

默言這廂的疑惑還未得到解答,賀珩卻又吩咐道:“辦完這件事,你再去幫我做一件事。”

賀珩招他過去。默言俯在賀珩耳邊,聽著他交代自己的事,不由得從一開的疑惑,漸漸轉變為了驚訝,最終,卻成了猶豫。

默言皺著眉望著自家少爺,問道:“這事……能成嗎?”

賀珩微笑,搖著摺扇,悠然道:“事在人為。”

賀珩所說的“山人自有妙計”,殷婉婷卻有些琢磨不透。

殷婉婷思來想去,既沒想到他所說的“妙計”,自個兒也沒琢磨出來一條妙計。

然而這一天她出來喝粥,卻聽到了一件奇事。

幾個婦人一面喝著白粥,一面大著嗓門說著一樁子事。這一件事,自然就是殷大山鬧分家了。

前半截並不稀奇,然而後半截,殷婉婷聽著,卻不由得瞪圓了眼珠子。

“……殷家那幾位還能怎麼鬧啊?人家賀家是什麼身份?——一出手呀,便滿是金子!”

“可不呢!這方青是什麼人啊——赫赫有名的狀師,也只有賀少爺這身家才請得動他來了!”

“要我說,這方青都出馬了,殷家那幾個,還是乖乖認輸吧!要不然……待會啊,縣令一判,該淨身出戶的就成了他們咯!……”

這幾個女人說著,吃吃笑了起來,語氣中既有嘲諷,又帶著幸災樂禍。

殷婉婷卻聽得老大的疑惑,聽她們這話,是賀珩為分家這事去請了狀師,而這狀師,卻是個能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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