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地上涼（1 / 1）
“婉婉，你怎的坐在地上，多涼啊。”殷大山洪亮的一嗓子，直接吸引了院子裡三個人的目光。
默言也是一進門就看到了地上的殷婉婷，“少奶奶，你怎麼坐在了地上，莫不是坐下來休息休息？如果少奶奶你累了就先進門去歇歇……”
殷婉婷回過神來，趕緊扶著地站了起來，怕默言接著說下去。
可是默言這嘴，一張開就閉不上。
還是賀珩說了一句：“默言，你先幫忙把東西都拿進來。”
“好嘞。”默言依舊笑嘻嘻的又走了出去，將放在門外的小推車上的東西一一拿了下來。
孫氏見自己丈夫來了，也趕緊放下東西走了出來，“大山。”
殷大山方才只顧著看地上的殷婉婷，這下才剛剛看清房子的原貌。
“這……這宅子，租金不便宜吧。”殷大山說出口的話微微有些抖。
孫氏想著賀珩還在，不能太過提起自家的貧窮，免得給婉婉丟臉，趕緊將自己丈夫拽了進屋。
屋裡方才也被孫氏和孫怡收拾的差不多了，一眼望去，擦得乾乾淨淨的傢俱上閃著一層光澤。
“怎的裡面也這般大，還有傢俱，孩他娘，這宅子……”
孫氏趕緊拽了自己的木頭老公一把，現下倒是拿出了殷婉婷安慰她的那一套，“這宅子咱家又不是白住，婉婉日後可是還得跟賀珩一起經營酒樓呢。”
殷大山卻沉默了一會，“她娘，你真覺得婉婉能把那什麼酒樓開起來？”
孫氏咬了咬唇，說道：“不過是住個房子，你怎的想到了那麼遠的事。”
殷婉婷進屋，正好聽見這一句，只覺得莫名熟悉。
這話不是她剛才說過的麼。
殷婉婷說道：“娘，我瞧著屋裡收拾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該準備做飯了。”
雖然是大家一起收拾，但是這屋子卻不小，所以一時之間，天色倒是微微黑了下來。
殷婉婷一說孫氏才意識到天色已經晚了，“是，我這都忙糊塗了。”
孫氏忙鑽進了灶房，忙活起了晚飯。
殷婉婷與賀珩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殷婉婷乾笑兩聲，指了指灶房方向，聲音弱弱的：“我先去幫忙了。”
賀珩含笑，頷首，放她去了。
殷婉婷忙不迭地去了廚房。她也不知這是怎麼一回事，近日與賀珩相處，總會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酒足飯飽之後，已是傍晚。賀珩與默言告了辭，將孫怡留下來陪陪殷婉婷。
孫怡自然高興。不單單是為著能與殷婉婷相處，更是為著自己能先離開賀家幾天。
此時月兒已爬上了枝頭，孫怡和殷婉婷簡單佈置了一下房間後，已是疲憊。
兩人頭挨著頭，躺在床上。
殷婉婷打了一個哈欠，想著自己終於擺脫了殷老太他們，忍不住笑出了聲。歪過腦袋，對孫怡說道：“不出幾日，二孃他們便會找上門來了。”
殷婉婷分家這事，孫怡聽默言略略講過的。
孫怡啊了一聲，有些擔憂：“她們來做什麼？找你麻煩嗎？”
“他們敢？”殷婉婷哼了一聲，嘴角忍不住上揚，“他們啊，得乖乖交出田地，手捧著銀兩來。”
殷婉婷一想到二嫂子那副忍氣吞聲的模樣，心情便是大好。
孫怡卻弄不明白，殷婉婷他們鬧分家，她家裡人不來找她麻煩已是好的了，怎麼還得給她田地給她銀子呢？
孫怡說了自己的疑惑，殷婉婷卻嘖了一聲，側過身子，點了點孫怡的鼻子：“你呀！不能這麼想！”
孫怡眨了眨眼睛，等殷婉婷說下去。
殷婉婷彷彿是一個導師，正在說著自己的人生經驗：“你呀，不要老是這副性子，人家會當你好欺負。是你的東西，就該好好去爭取。就拿我這次事來說吧，我也可以退讓，淨身出戶——這原本也就是他們的盤算了。”
殷婉婷一想到殷老太他們的嘴臉，仍是不快。而殷大山甚至也是想過同意淨身出戶的。
“你那份，你不要，人家還不是給你吞了！你要爭取呢……呵，就像我二孃一般，曉得你厲害了，自然不敢來惹你了。”殷婉婷輕笑，拉過孫怡的手臂，將二嫂子來找她一事，又略略說了一遍。
末了，她還笑道：“二孃現今是回去商量去了，不日呢，便會再來了。”
孫怡卻聽得怔怔的。
爭取，這事倒是難。有些人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
孫怡想到那天晚上，也是這般的安靜。大夫人拉著她的手，面上雖是和氣，可言語中卻無不是讓她莫要計較的意思。
孫怡自然是想過說不的，然而她也不曉得，該去向誰說這個“不”字了。
她想著去告訴紅舞，紅舞多半是會去告訴賀珩的。賀珩要想管教他的兄弟，大抵也是會透過大夫人。然而大夫人……孫怡知道，這個做主的人是誰，也明白這個做主的人的意思。
於是孫怡苦笑一聲：“那是你比較走運，環境上還允許你爭鬥。”
殷婉婷不知她想法，此時也正在興頭上，隨口接了一句：“也不能什麼事情都怪到運道上去。就好比是……”
殷婉婷打了個哈欠，“好比是師傅領進門，修行靠自身的道理了。自己修行不行，難道去怪師父嗎？”
黑暗中，殷婉婷沒有發現孫怡的臉色已變了一變。
她眼睛壓得低低的，看著殷婉婷的目光卻帶著幾分怨怪。孫怡心裡想道：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要是天皇老子來叫你淨身出戶，看你還有什麼法子說爭取？
然而這話她並未說出口。不知是順從慣了的緣故，還是因為不想跟殷婉婷撕破了臉皮。孫怡只是咬了咬唇，在殷婉婷望向自己的時候，又恢復了那副溫順的形容。
殷婉婷一雙丹鳳眼在這暗夜中亮晶晶的。她挽過孫怡的手，柔聲問道：“妹妹，你這幾日在賀府上過得好嗎？有受欺負嗎？”
孫怡抿了抿唇，笑說：“沒有啊，賀公子將我照顧得很好。”她說著，湊上前一些，挨近了殷婉婷，“這還是沾了殷姐姐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