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將來的去處(1 / 1)
這些好事,卻總落不著孫怡頭上來。
孫怡在殷家住了一晚後,次日晌午,便回了賀府。待到傍晚,孫怡又同往常一般,進了大夫人的院子。
因著窗子關著,窗紙談談的透出些微光,倒讓人將屋內的情形看不真切,裡頭燈盞靜靜的燃著,暖淡的光在大夫人的臉上暈出一片思索,一張精巧大氣的檀木桌,桌上是一壺熱茶,氤氳的冒著些許熱氣,淡淡的檀香充斥在人的鼻端,讓人有些似夢般眩著。
孫怡跪在下首,瑟縮著抬頭窺望了一眼,看著大夫人變幻莫測的神情,一時倒是有些無措。
大夫人染了淺色豆蔻的指甲,只不住的輕擊著檀木桌,並不睬跪著的孫怡。
孫怡將頭垂下,思索著自己哪處出了差錯。
平日裡,只要她將白日裡經歷的事情,盡數說出來之後,大夫人便會放她離開,可今日大夫人的反應卻並不尋常。
“丫頭,你多大年紀了。”
“十六了。”面對著大夫人,孫怡倒是不敢隱瞞年歲。
大夫人問完這話,便不再言語,心中似有所思。
孫怡緊緊的盯著地磚,心裡不住的突突,又過了許久大夫人方開了口,話裡卻是掩不住的溫柔:“丫頭,你日後可有別的去處?”
孫怡猛地抬首,驚到:“夫人此話是何意,孫怡可是哪裡做的不好了,夫人要將我趕出府去……”
見孫怡這般形容,大夫人面上神色有些古怪,見她隱隱要落下淚來,這才想到,她許是誤會了,忽的笑道:“你這丫頭想哪去了,你這般乖巧討人喜歡,我又哪裡捨得將你趕走。”
“那……夫人方才的問話是何意。”孫怡眼底的紅意還未曾退去,只驚魂甫定的問道。
大夫人給一直立在身邊的蘭玉去了個眼色。
蘭玉瞭然,上前將孫怡從地上扶了起來,讓到了大夫人身邊的
大夫人執著孫怡的手道:“是我自作主張的想替你尋個去處,但又唯恐耽誤了你,是以現在提前問問。”
孫怡面上猛地一白,想起賀琿帶著痞氣的笑臉,心下冰冷一片。
“我家珩兒……雖說是定了親,但我聽著,那殷家的丫頭,終究不是什麼可心的人,只道帶著珩兒胡鬧,現下還折騰起什麼酒樓來了。”
孫怡聽著,心裡忽的升起一猜測,倒是不由得期待起來。
大夫人也未曾讓她回話,只頓了頓,復又說:“那殷家事多且雜,珩兒偏生又是個仁善的,所以殷家丫頭一時倒是也進不得門,我想著,珩兒房裡總得有個人照應著……”
大夫人定定的望向孫怡,終是談到了正題:“怡丫頭,你可願意幫我照應著珩兒。”
“這……”孫怡雖是早就有次般猜測,但真聽這事從大夫人口中說出,依舊是有些吃驚的,一時愣愣的只當是在夢中。
大夫人卻尋思她仍有顧慮,道:“不過你嫁進來,自然是做妾的,若你當真不願意,那我倒也不會逼迫與你,只不過,若你嫁了進來,自然會有人將你護的好好的,否則……”
孫怡從小受盡冷眼,大夫人話中的威脅之意雖是不顯,但她卻是能聽出來的。
“不,孫怡不敢嫌棄夫人的安排,只怕自己配不上夫人的一片苦心。”
見孫怡這話的意思,應當是允下了,大夫人面上的神色也復又和緩了些。
拉著孫怡的柔荑,將她按到了面前的木凳上。
“既然我有這般打算,自然便是相中你了,你又何須懼怕這些。”
孫怡依舊維諾著,不敢表露一絲情緒,一聲兒不敢言語。
大夫人見她這般,卻是喜歡的緊:“你這丫頭,生的本就不俗,脾性又一貫討人喜歡,我瞧著珩兒也有意無意的在護著你,自然也是與你有意的。”
聽得大夫人這話,孫怡面上倒是現處些許羞意來。
少爺自然是對自己很好,孫怡復又想起賀珩那俊秀的模樣,面上紅了一紅。
孫怡道:“若是孫怡有這個榮幸可以侍候在少爺左右,那孫怡自然是萬般同意的。”
大夫人瞧著孫怡這般形容,心下也是瞭然,孫怡應當也是於珩兒有意的。
當下欣慰道:“那自然是好的,今日天色也晚了,若是我再留你,恐怕珩兒要擔心了,你這便回吧。”
“是。”
孫怡在黑暗裡走著,心裡卻禁不住的欣喜。
“孫怡,大夫人今日怎的留你這般久,可是因著什麼事情怪罪於你了,你沒受傷吧,哪裡不舒服你便說出來,我一定……不,少爺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來。”
孫怡才從大夫人房裡走出沒多久,便聽得默言連珠一般的問話。
孫怡只覺奇怪,並未回答默言問話,反而問道:“你怎的來了,是少爺讓你來的?”
默言垂頭不語,今日少爺許他出去採買,他本是也買了只簪子給孫怡的,特意尋到了孫怡房中,想將簪子送與她,還是聽得紅舞說她給大夫人叫走了,等了許久她也不回來。
擔心的緊了,默言便來了大夫人院子外邊,想試一試能不能等得到她。
默言看著孫怡提到少爺之後的神色,自然也是明白了過來,輕輕回了一句:“是……”
孫怡眼裡亮晶晶的,道:“少爺一貫是如此貼心,對殷姐姐也是,現下連對我也是這般。”
默言倒也不反駁,只是聲音不再那般雀躍道:“不早了,回吧,明日你還得跟著殷姑娘到處奔波,今日早些睡。”
孫怡依舊沉醉在賀珩關心她的情緒裡,根本沒有發現,默言暗自改了對殷婉婷的稱呼。
孫怡在前頭走著,腳步輕快。
默言在身後默默跟著,那支簪子將他手心刺的隱隱作痛。
“我是不是得去少爺房裡跟少爺說一聲,若是少爺擔憂怎麼辦。”
默言苦笑,但又不捨令她難過,只道:“少爺今日身子不舒服,早已睡下了,早就差了我去尋你,你明日再與少爺說就是了。”
孫怡不疑有他,輕輕哦了一聲,便繼續走了。
默言一時無話,只悶悶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