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提柳(1 / 1)
殷婉婷蹙眉思忖,這般想著,她到底忍不住問了出來:“那我能否問下緣由,為何這酒樓今日忽然便說不租了,先前不是說的好好的麼?”
管家後錯了一步,他也知方才在周府瞧見的不該說,到底是自家老爺反悔,若真的說出來,怕是不好。
許是見殷婉婷真的難受,他到底心軟,續了一句:“姑娘若是真的想知道緣由,便去賀府問問吧。”
賀府……難道真是賀珩不願再開酒樓?
殷婉婷坐在椅子上,面上有些失神,難道賀珩真的因著之前的事情惱了?若真的這般,他也是太過幼稚了些。
孫怡冷眼瞧著殷婉婷的反應
她心裡自然知道,這事與大夫人脫不了干係,但卻依舊裝作不知的開口問道:“姐姐,可是少爺不願再開酒樓了?”
殷婉婷正待反駁,卻給孫怡搶了話。
“那姐姐倒是可以放心了,原本姐姐就不願多與少爺有太多聯絡,先前孫怡還替姐姐擔心來著,若是真的開了酒樓,你二人怕是再難分開了,這下倒是好了,待得姐姐提出退親之後,便於少爺再無任何干繫了。”
孫怡面上依舊掛著一派天真淺笑,但是一字一句卻全是在暗示殷婉婷退親。
再無干系麼,那倒是很好,但是為何她會這般難受呢,不,不是難受,是生氣,氣賀珩隨隨便隨便就拋棄了酒樓,氣自己這麼久以來的心血全都付之一炬。
對上孫怡的笑臉,殷婉婷自然是不舒服,壓下心頭不知名的情緒,她面上還是極力扯出了一個笑容來,道:“但這酒樓左右都耽擱了。”
聽殷婉婷這話,孫怡只覺痛快,心裡冷笑,你當初既是不允我嫁賀珩,可曾想過你自己也落到這般境地,現在沒人幫你,看你怎的將這酒樓開起來。
但她開口說的卻全然不是這一回事,眼眶一紅,竟是快要落下淚來一般:“都怪我,前些日子一時不察,這才將方狀師幫姐姐之事說與了少爺,不然少爺也不會生氣,自然也不會鬧得這酒樓開不起來了,我現下又有什麼臉面來面對姐姐,我還是,還是走罷……”
說著,孫怡便起身假意要離開,看了這許久的熱鬧,她也是膩了的,在繼續下去也沒什麼滋味,她想殷婉婷心裡多半是怪罪於她的,她要走,殷婉婷自然不會攔著。
沒想到孫怡一起身,衣袖卻被一隻素白的手給抓住了,這時殷婉婷站起身來,輕柔的扶著她坐下。
她雖然生氣,但是卻也不會怪罪孫怡,畢竟開酒樓,是她與賀珩之間的事。
“你這又是說什麼傻話,這事又不怪你,若賀珩真的因為這事而惱,那自然是他太過幼稚。”
給殷婉婷這般攔下,孫怡倒是愣了一愣,按她的想法,自然不該是這般的形容。
殷婉婷眉頭微皺,對於這事,心下自然是存了怒氣的,對孫怡說道:“你記住,然後不可輕信他人,凡事還得親力親為才好,女子最重要的當是自力自強,尤其是給人做妾的心思,是萬萬不能有的,不然旁人若是個不夠成熟的,最後只能苦了你自己。”
孫怡聽了殷婉婷再次提起做妾這話,臉色卻是一變,只當她故意提起這事,想要羞辱自己,那話裡的意味便是,當初自己真的嫁了賀珩,下場自然不如她了。
殷婉婷倒是未曾注意孫怡面上的表情,她環視著百花樓的四周,那桌子上的花瓶都是她今日剛擦好擺上的,櫃檯的籃子,新剪的窗花,二樓才掛上去的新風鈴,只因為賀珩的一個氣惱,全都沒了……
那些全是她與李芸一起,手把手佈置好了的,左右都有了感情,一時說要放棄,心裡倒是萬般不捨。
現下酒樓裡的擺設與抄寫傳單那日一般無二,那日三人一同抄寫的情形也歷歷在目,彷彿她一閉眼便能看到賀珩面上帶笑的模樣。
殷婉婷抬步走到那張桌子旁,果然桌上那兩句詩還在:香隨靜婉歌塵起,影伴嬌嬈舞袖垂。
賀珩說溫庭筠這首《提柳》中寫的婉字,寫的極好,他便沾了墨水,將這兩句詩題到了桌上。
瀟灑清秀的兩行詩句靜靜的躺在桌上,殷婉婷卻看得心裡發涼,原來不過幾日,那溫和輕笑的人就能甩手而去,甚至了無聲息,就這般將她置於難堪的境地。
這人實在太也絕情了。
見殷婉婷站起來去了別處,瞧都不再瞧她,孫怡白淨的麵皮現出幾分尷尬之意,那形容顯然是不想再在這待下去了。
斟酌好了措辭,孫怡這才開口說道:“姐姐,要不還是……”
孫怡話還未說完,卻聽門外來了人:“哎呦!姐姐可是還未吃飯,我們聽李芸姐姐說你可是餓了一上午了,趕緊過來瞧瞧。”
話畢,也不等人招呼,一紅一藍兩姐妹便兀自落了座。
她二人本是打算去殷家瞧瞧,前幾日發了傳單,卻遲遲沒聽人通知何事開業,生怕給殷婉婷騙了去,再加上這兩姐妹都是耐不下性子的人,等的急了便打算去殷家瞧瞧。
誰知還未曾進門,便聽李芸跟孫氏講,說是候了一上午也沒見到賀珩的人影,這租金也還未曾交上,她二人聽了自然是著了急,這才急急忙忙的奔到了酒樓,來探探虛實。
方才說話的是紅杉的周蘭,她一坐下便自顧自的斟了杯茶,一飲而盡。
許是瞧著孫怡眼生,周春卻是不住的瞄著她,尤其是瞧見了孫怡那一身粉杉,更是直了眼。
孫怡察覺到周春肆無忌憚的眼光,皺了皺眉,對這兩姐妹甚是不喜。
殷婉婷今日未曾通知過她二人過來,所以忽然見到了她二人,倒是有些疑惑,“你們怎的知道我在這邊?”
周蘭訕笑兩聲,道:“我們也是聽李芸姐姐說的,說姐姐在這候了一天都未曾吃飯,有些擔心,這才過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