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出賀府與回賀府（1 / 1）
賀津南如今過來，見得此情此景，心裡倒是有幾分明白了。
他看向賀珩，問道：“他們是來看著你的？”
賀珩無奈地笑笑，回道：“他們確實是來看著我的。”然而他回答時，卻把這“看著”二字可以念重了些。
賀津南頷首，明白這些下人是來看守他的了。
他狐疑解開，眉頭也漸漸鬆開了。然而他那兩彎濃眉方一鬆懈，那下頭的一雙黑眸卻又一轉。濃眉又蹙起來了。
“他們為什麼來看著你？”一個疑團解開了，新的疑團又來了，“是你娘叫的？”
賀珩白麵上的笑意愈發無奈了。
賀津南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賀津南倒是不明白他這大夫人何以如此。她因著賀珩多病，向來待他呵護有加，一句重話也不捨得說的，又怎麼如此興師動眾的叫人來將他“看著”了？
賀津南便瞪向賀珩，沉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娘她是瘋了嗎？她現今又跑哪裡去了？”
賀珩嘆了一口氣，只覺這事複雜，一時不知怎麼同他爹說起。
他瞧了瞧他爹的神色，似乎是對這事不知情的。他垂下眼簾，心中已有了對策。
賀珩便道：“娘她……現今應該是去找周伯父了……”
“什麼？”賀津南還未聽賀珩說完，便已搶先問道，“她去找周行？她去找周行做什麼？”
賀津南當年與周行原本便是一起做生意的，後面加了個大夫人，倒是如虎添翼。周行這人，當年便是動了心，送她木簪，表明心跡。然而大夫人那時便早與賀津南看對了眼，又怎會答應周行？
賀津南雖已娶了大夫人，然而這些年來，他總對這事耿耿於懷。
賀津南這一問，賀珩自是猜到自個兒爹此時所想。
不由得嘆了一聲，道：“娘去找周伯父，估摸著是去叫他別將酒樓租給我了。”
“這是為何？”賀津南更不明白了，“你自個兒想做做生意，這不是件好事？”
賀珩開酒樓一事，他自然知道的，也自然贊同。
聽得賀津南這一問，賀珩卻頹然地垂下了眼眸，故意咳了兩聲，道：“大抵是因為我這病了。娘她放心不下，也是正常。”
他說著，窺探了下賀津南的臉色——果然，賀津南此時濃眉驟起，粗聲喝道：“胡鬧！你正當青春年紀，出去闖一闖又怎麼了？難不成……”
賀津南說著，掃過這略顯陰暗的房間，臉色更差：“難不成要整日窩在這破屋裡裡頭嗎！”
賀珩自是猜到賀津南會有如此反應，面上嘆息不減，又道：“娘會如此，我當然體諒。只是殷姑娘此時正在酒樓裡等我，我遲遲不去……”
“去！為什麼不去！”
“但……”
“但什麼！”賀津南喝著，負手轉過身去，掃過滿院的家丁。那些家丁自是怕了他，又怎敢阻攔？
賀津南此人，一急，臉便會紅起來。他一張紅臉上滿是威嚴，兩道蹙眉更是聚攏了來，只聽得他揚聲道：“你堂堂七尺男兒，又怎麼可以失信於女子——去！我看今天誰敢攔著！”
賀珩嘴角不由得上揚起來，又立刻以咳嗽掩過去了。側身看向默言，只見他此時也是眼裡放光。
賀珩上前一步，向賀津南道：“那孩兒便去了。”
“去！”賀津南從鼻子中撥出一口重氣，“你娘還道我不會教你——她會嗎？教得你寸步難行，失信於女子！”
賀珩與默言昂首走出庭院。
一眾家丁只唯唯諾諾的弓著身子，低垂著腦袋，哪裡敢攔？
蘭玉目光落在漸行漸遠的賀珩身上，又瞄了一眼威風八面的賀津南，只得嘆了口氣。思酌著如何向大夫人交代了。
而此時烈日當空，孫怡也正往賀府走去。
孫怡在路上匆匆走著，還不住地思索方才殷婉婷強勢的模樣，越想就越是心驚，路上人群吵嚷，她也全然聽不入耳。
她只覺殷婉婷過去對她的溫言，均是做假的，而殷婉婷那邊，恐怕早已有了個驚天陰謀在等著自己。
愈想愈心慌，她腳下的步子也漸漸凌亂了起來。
從路口出來，一時不察，她竟撞到了一個賣肉的攤子上，一塊擺在邊上的豬肉給她的裙角一帶，徑直掉到了地上。
“你這人長眼了麼！怎麼走路不看路！橫衝直撞的還有沒有方法了！”
粗獷的男聲在她耳邊猛地爆開，孫怡這才回過神來。
低頭卻瞧見粉色的外衫上滑膩膩的，似是方才沾到了豬油的緣故。
瞧著那一大塊汙漬，孫怡一對柳眉緊緊的皺著，這衣裙是她朝紅舞借的，平日裡紅舞便喜歡的緊，若是叫她弄髒了，那紅舞多半是要生氣的……
她一時著急，卻是將那說好話人給忘了。
而那豬肉攤裡站著的，便是張屠夫，此人長得凶神惡煞不說，買肉還經常短斤缺兩，是以他的生意總較別人差些。
這不，為了多賣點錢，他這才剛把在路口擺攤的買菜阿婆趕走，換上了自己的攤子，孫怡就撞了上來。
張屠夫見孫怡“跟你說話呢！你長沒長眼！”
粗魯的吼聲在孫怡頭頂爆發，嚇得她直抖了兩抖，一抬頭對上張屠夫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卻登時嚇得小臉煞白。
張屠夫氣急，接著罵道：“都怪你這個不長眼的，碰掉了我的肉，都是你壞我財運！”
孫怡白著一張面，聲音微微有些發顫的開口：“我方才在想事情，未曾注意這裡有個攤子……”
這時已有三三兩兩買菜的人的停下來看，待得看清了兩人之間的形容，都不由替孫怡捏了把汗，那張屠夫一貫是個不講理的，那瘦弱不堪的小姑娘卻又如何應付得來。
張屠夫將手上的菜刀一把砍在案板上，還待接著對孫怡撒氣，驀的卻瞧見了孫怡那張精緻麵皮，嬌弱可憐，煞是好看，一時倒是改了主意。
孫怡聽見菜刀聲又是嚇得一個低頭，卻未曾聽見張屠夫後面的辱罵，有些疑惑的抬眼看他。
這一眼卻讓她更是惶恐，那張屠夫不知怎的換上了一副親切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