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退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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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著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蘭玉又提了一壺熱茶進來,順手拿起了桌上那壺涼掉了的茶,熟練的提到外頭,倒了。

大夫人在正廳整整等了一個半時辰,這茶也是涼了好幾遍。

似乎是有人特意打過招呼一般,這麼長的時間,正廳裡卻是沒一個過來。

此時天色已然大亮,一襲華服的賀津南出現在了正廳門口,待得他瞧見了大夫人安靜的坐在上首飲茶,眼底倒是流露出了幾絲意外的神情。

他斂了眼底的波動,抬步走到了大夫人對面坐了下來,“你今日倒是起的很早。”

大夫人抬眸,面上也依舊平靜,“起的再早,也得等老爺你睡醒,不是麼?”

雖然大夫人說的輕易,但那話裡的意味卻是明顯的。

賀津南昨日離開,自然是存了氣的,是以故意吩咐了下去,便是要攔了大夫人,但是做完後便後悔了。

不過賀津南也轉念一想,依著大夫人的性子,再加上她對賀珩的關心程度,她自是不會乖乖等到辰時,也就沒放在心上。

是以今日便是要以她不守規矩為由,將賀珩的管教之責拿到手。

但是現下看到大夫人乖乖的在等著,他倒是措手不及的,況且自己的心思又給她赤果果的指了出來,更是讓他有些尷尬。

賀津南清了清嗓子,有些慌亂的說道:“我昨日是聽人說最近有盜賊頻頻出現,怕生了旁的事端,這才差人守了門。”

大夫人見狀,輕輕掃了他一眼,並未揭穿他的話。

“老爺昨日說允我早上去尋賀珩兒,不會阻攔,但今日卻是因著老爺的緣由,遲遲出不去府,若真的細算起來,倒是老爺的疏忽……”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大夫人便將賀津南的過錯悄悄誇大了些,偏偏她說的又都是事實,賀津南又無法反駁,只得一臉不快的聽她說,這賀珩的事情,日後他怕是再難插手。

“老爺,少爺回來了!”賀津南身邊的一個小廝衝了進來,似乎是因為著急,連跪都忘了跪。

賀津南原本就心情欠佳,這下更是黑了臉:“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平日裡教的規矩都去哪了,你可是想被趕出府去!”

待得訓完他才察覺了那小廝說的是什麼,趕緊又問了一遍:“你方才說什麼?”

那小廝給他訓得惶恐,垂頭跪在了地上,聞言才小心翼翼的回了一聲:“是,是少爺和默言回來了。”

聽得這話,賀津南立時起身,一轉頭卻發現大夫人早就不坐在對面了,不過瞬間,她已經到了門口。

一聽賀珩回來了,大夫人自然是欣喜若狂,也就將賀津南扔到了一邊,急急忙忙的只想趕緊過去瞧瞧。

賀津南見狀,也跟了上去。

一進屋,便見賀珩倚在塌上,瞧著模樣倒是沒什麼不對勁,甚至嘴唇還較往常紅些,看起來倒是很有氣色。

見他這形容大夫人這才放下心來。

而原本站在床邊的默言,卻連著朝門口退了好幾步,將身後染了血的帕子藏得更緊了些。

大夫人執了他的手,帶些不滿的開口說道:“珩兒,你昨日怎的未曾回家,你可知道娘有多擔心?”

賀珩還未答話,賀津南卻搶先介面。

他冷哼了一聲,道:“我昨日便說了,他那般大的一個人,能出什麼事情,都是你胡亂操心,我早便說這孩子不能讓你自己帶。”

聽得賀津南這話,大夫人心知他怕是要插手賀珩的事,哪裡肯讓步。

開口反駁道:“珩兒身體一向弱些,我這許多年到處尋醫問藥,便是我一個人,也將賀珩帶到了這麼大,你呢,你什麼也未作,只顧在來了興致的時候,胡亂插手珩兒的事情,你又有什麼資格!”

這一席話倒是咄咄逼人,倒是逼得賀津南愈發動怒。

他用力一拍桌子,面上也漲紅了些:“你說的是什麼鬼話!誰說珩兒的事情我並未插手,這偌大的家不是我在賺錢養著,沒有我你哪來的錢去尋醫問藥?”

賀津南的聲音越來越大:“你還總覺你自己做了什麼好事,那般大的一個孩子,你竟然還將他禁起來,逼他失信於人,你便有資格管他了?”

大夫人面上依舊沉靜,只聽著賀津南不住的說著,一雙鳳眼微眯。

賀珩自覺喉中一陣腥甜,又是一口血要噴出來,得虧他極力隱忍,這才沒當著他二人的面吐血,但是面上卻生生憋紅了。

賀津南二人誰也不讓誰,倒是爭得熱鬧,賀珩卻給他們吵得頭疼不已。

隱隱聽大夫人提起定親之事,賀珩不由心下煩躁,出聲制止了他二人:“爹,娘,你們先停一下。”

賀珩聲音雖然不大,但他越是虛弱,大夫人越是擔心,生怕他哪裡不舒服,立時不再言語,緊張的看向了他:“珩兒,怎麼了?”

賀津南見狀,也不再出聲,直直的瞧向了賀珩。

深吸了口氣,賀珩壓下喉間的腥甜,這才淡淡的開口:“我已決定退了與殷婉婷的婚事。”

微微蹙了蹙眉,賀津南只覺賀珩有些大驚小怪,不過是一樁親事,想退便退,何須如此正式的說明。

當即開口:“退便退,但是你這小題大做的毛病卻是得改。”

不同與賀津南不知賀珩與殷婉婷之間的事,大夫人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也更加吃驚。

不過幾日之前,珩兒還鐵了心的要娶那殷家的丫頭,現在這是怎麼了?雖說她希望賀珩退親,但這般容易便達成了這一目的,倒是讓她分外驚訝。

大夫人趕緊上前一步,緊盯著賀珩面上的表情,問道:“珩兒,你怎的忽然要退親,可是出了什麼事?”

她心下著急,倒是並未注意賀珩用力吸氣的模樣。

賀珩卻躺在了床上,側身朝向牆壁,悶聲說道:“我有些乏了,爹,娘,你們先回去吧。”

大夫人又喚了他幾聲,卻未曾得到他的回應,只得跟賀津南一起先離開。

但在關門的一瞬間,卻是誰也未曾注意,床上的人猛地抖了一下。

原本潔白的牆面染了一片鮮血。

默言見大夫人二人離開,趕緊跑進屋裡,正好看到那觸目驚心的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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