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奴才心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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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孫怡從二夫人房中出來,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她不住的思索著方才在屋中二夫人所言。

遠遠她似乎見著有人靠近,因為怕給人看見,她只得矮了身子,貼著大夫人院子的院牆往回走。

待得她將身子完全隱在黑暗中之後,果然看到賀琿醉醺醺的往二夫人院子裡去了,門口的燈籠映著,孫怡倒是將他那一身浮誇華麗的衣服瞧了個仔細,心下不禁暗罵了一句:廢物。

她一向是個小心謹慎的,因得直到回了賀珩的院子,也未曾有人發現她。

瞧著那熟悉的月洞轉拱門,她便知已經到了目的地,倒是鬆了口氣。

這下步子裡也沒了方才的拘謹,放鬆的朝著院中走去。

冷不丁的,黑暗裡傳來幽幽的一句問話:“這麼晚了,你去了哪裡?”

孫怡心下一驚,虧得她一向沉著,這才未叫出聲來,待她定睛一看,卻是默言側身倚在拱門之上,正對著天上斜投下來的月色。

稍稍定了定心神,孫怡這才發現自己方才竟嚇出一身冷汗。

瑩白的月光將默言的側臉勾勒的極為清晰。

見是他,孫怡也沒了答話的打算。

默言對她的心思,她多少也是識得的,她原本就極擅長察言觀色,再者默言又是個不會遮掩的,她自然早就察覺了。不過她對默言,自然是沒有那個心思。

但又怕真的撕破了臉,反倒麻煩,是以她一直裝作不知,。

所以現下,孫怡只輕蔑的瞥了默言一眼,扭身便要進屋。

默言卻急奔了幾步,抓住了孫怡的衣袖。

開口時,話裡隱隱帶了三分怒意:“你是不是去了大夫人房裡?”

“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是作什麼?”孫怡冷冷的說著,沉著臉緊盯著默言抓在她袖子上的手。

默言察覺她的眼神,也知自己是怒極才會失態,不甚自然的鬆開了手。

但是面上神色依舊嚴肅,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不是去了大夫人那?”

他到底不願相信孫怡會真的出賣少爺,總覺她該是世上最善良,最惹人憐愛的姑娘,是以即使在這般證據確鑿的時候,他仍在心裡悄悄替她開脫,做夢都希望能聽到她親口否認。

上次在街上,孫怡裝作崴了腳蹲在地上,待得她起身之後,他上前一扶便知她是裝的,但他到底還是過來問她,想聽她說是否有什麼難言之隱。

孫怡抬步,想越過賀珩直接回房,卻被他錯身擋住,幾次被他攔下之後,孫怡終於沒了耐心。

她這才抬眸,冷冷的月光,倒是襯的她面上更添清麗。

孫怡謹慎的掃了一眼院內,確認四周無人,她這才神色冰冷的看向了默言:“我去或沒去,那又幹你何事?”

孫怡全然沒注意到默言眸中的傷痛,只覺他不過是個奴才,哪裡來的資格質問自己。

但是這話中的意味卻是明顯,她自然是承認了的。

默言眸光暗了暗,不著痕跡的往旁邊錯了一步,已然是覺再沒必要攔著她。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微微帶著些沙啞的意味:“我知道那日大夫人發現少爺逃跑,是你故意所為。”

孫怡本是想走,但聽默言這話,卻又頓了一頓。

若是默言知道了,那豈不是……賀珩也知道了,她雖然在心裡這般思索,但嘴上卻是並未承認。

她抬眸,銳利的目光朝著默言直直刺去,“你這話是何意?我有什麼理由那般做?”

見慣了孫怡平日裡低眉順眼的樣子,默言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副形容,一時倒是愣了一瞬。

而且她既是這樣說了,顯然是不知覺自己有錯,默言再開口時話裡已然帶了幾分失望:“那腳上的崴傷我還是瞧的出真偽的,再者你分明是在瞧見我之後才摔倒在地的,你真當我笨到看不懂你的意思?”

孫怡哪裡管默言看不看得懂,她只怕賀珩也知道此事,現下賀珩與殷婉婷已然鬧掰,賀珩自然沒有資格繼續照顧她,若賀珩真的一怒之下要將她趕走便麻煩了,大夫人對她早已生疑,多半也不會阻攔。

若是她真的被趕出府去,便只能去殷家,可是殷婉婷那般陰毒的性子,又怎會讓她好過,孫怡左思右想,倒是肯定了一樁事,她不能給從賀府趕出去。

這般看來……二夫人的提議倒是得好好考慮一下了。

孫怡悄無聲息的在心裡給子自己留了後路,這才想起默言來,轉身背對著月光,將自己的一張粉面隱在了黑暗裡。

她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道:“你這般誣陷我,少爺可知道?”

默言心裡可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哪裡瞧的出她的話外之音,只當她還是在嘴硬,不願意承認罷了。

所以他倒是上了孫怡的鉤,嘆了口氣說道:“我又哪裡誣陷了你,此事少爺自然知道,你那明顯的舉動,連我都猜得出,別說少爺那般冰雪聰明的人了。”

頓了頓,默言痛心疾首的又說道:“你先前向大夫人報告少爺的情況,我還覺情有可原,但這次你明知大夫人是在故意為難少爺,你怎的還幫著大夫人,少爺待咱們如親人一般,你怎能背叛少爺呢?”

親人?

孫怡心下冷哼,只覺默言這般想法甚是可笑。

賀珩只是隨口幾句話,他便覺得賀珩拿他當親人,當真是無知的要命,想來他也是生來的奴才心性,才會那般愚蠢的替主子著想。

但是微一思忖,孫怡便知賀珩也知道了那事,怕是很快便要怪罪與她了。

想到這裡,孫怡也沒了心思再與默言糾纏,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並未接話就回了房間。

月光將孫怡離開的背影拉的愈來愈長,默言腦中卻緩緩浮現出一個一襲青衫的瘦弱身影,卻是連頭都不敢抬得一味盯著地上。

“地上有錢嗎?”

那女孩微微一愣,搖搖頭:“沒……沒有……”

想著兩人初見的場景,那時的孫怡分外膽小,唯唯諾諾,至今不過月餘,那時害羞的少女已然變了個模樣,倒是分外咄咄逼人起來。

朝著孫怡離開的方向,默言又在原地立了許久,只在心中嘆道:小怡怎的成了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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