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無所有（1 / 1）
見無人應聲，殷老太猛地咳了兩聲，語氣愈發不好接著說道：“你們又在想什麼主意害我！我早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怎麼，我今日中午又惱了你們了是吧！”
不過殷老太到底還病著，一下說了這許多話，倒是一口咳出了血來，殷大山立時上前想幫她擦嘴，卻給她避過去了。
殷婉婷也朝屋裡走了幾步，因為嶽嶽去上學，所以殷老太便住進了嶽嶽原先在的房間，她倒是許久沒進去了。
此時殷老太止了咳，一雙眼睛狠狠的剜著殷婉婷，倒像是確定了殷婉婷要害她一般。
但殷老太的身體偏又虛弱，所以她那副狠毒的模樣，瞧著倒是多了幾分色厲內荏，不過是個空殼子老虎，沒什麼殺傷力。
殷婉婷少有的沒跟殷老太吵，反而好聲好氣的跟她解釋道：“奶奶，不是我們要害你，是找了大夫來給你看病。”
聽到殷婉婷解釋完了，殷大山便也引著黃大夫進了屋子：“是啊，娘，你這病得大夫看過了才能治好啊。”
但殷老太又哪裡能信任他們，她眼神愈發狠厲，倒像要射出刀子來一般，心下冷笑。
還說治病，這些人會有那麼好心？
他們分明是想探探她的虛實，若不是還以為她手握地契，怕是早就將她趕出去了，哪來的好心給她看病，那二房三房知道她的病難纏，不惜偷了地契，把她趕到柴房去，這殷大山又能好到哪去！
不過都是為了她那些銀錢，若是殷大山也知道了她的病，定然是不會留她，到時怕是比殷二山他們做的還要過分，所以這病，是萬萬不能看的。
想清這些，殷老太在看向那門口站著的大夫，自然也沒了好顏色，怒目瞪著他，倒是想用手撐著坐起來，但手上綿軟無力，反而一下摔到了床上。
黃大夫見狀，見殷老太不住的盯著自己，因為逆光，倒是看不太清她面上的表情，只當她想要與自己說話，現下又見她行動艱難，趕緊走進了些，問道：“老夫人可是有什麼話要講？”
他微微弓了身，語氣也極為恭敬。
但他萬萬沒想到殷老太瞬間便翻了臉。
殷老太又是幾下劇烈的咳嗽，血水差點噴到了他面上：“滾！”
她面色陰沉，伸手便要抓起身邊的枕頭，但手腕無力，終究拿不起。
見殷老太這形容，殷大山那張樸實的方臉上滿是震驚，依照他的想法，他是怎麼都不明白殷老太不願意看診的：“娘，你這是幹什麼？黃大夫是來幫您治病的。”
誰知殷老太白眼一翻，朝著殷大山便啐了過去，但是身體無力，混著血色的口水便吐在了地上，無力的罵道：“你做出這副孝子的樣子糊弄誰，還不是打著我那田地宅子的主意，我早便說了，你們沒一個好東西！”
見殷老太這般激動的樣子，殷婉婷的眉毛卻越蹙越緊，若是她這病真沒什麼問題，那她怎麼會這般抗拒看診？
她先前的預感更加強烈，當即開口問道：“奶奶何須如此，大夫既然來了，無論如何不都該先看看？”
殷老太欲要反駁，卻又是一口血咳了出來：“你這小娼婦……”
見這形容，殷大山自是下了一跳，倒是將心裡的疑惑盡數壓了下去，那還敢讓殷婉婷再問，趕緊將她帶了出去，怕殷老太再動怒，傷了身體。
黃大夫到的門外，面露難色，方才殷老太的舉止著實嚇了他一跳，此時倒是不知改說什麼好了，見殷婉婷還在思索著什麼，只得有些尷尬的開口：“不知今日，這病還瞧不瞧？”
聽黃大夫這般說，殷婉婷自然是想瞧的，但殷老太那般不配合，倒是難辦，此時只剩殷大山和孫氏還在屋中照顧，隱隱還能聽到殷老太虛弱的罵聲。
她也只得搖了搖頭：“看來今日，倒是麻煩大夫你白跑一趟了，我奶奶她不配合，若是強行看診，怕是會讓她的病更加嚴重。”
黃大夫欲言又止，又交代了兩句緩解吐血的法子，這才告了辭。
殷大山跟孫氏二人忙活著將屋內收拾乾淨之後，也給殷老太趕了出去。
她瞧著這窄小的屋子，又想到了自己的大宅子，不禁悲從中來。
殷老太哀嘆了一聲，顫微微地伸出手去，便向床底摸去。她想摸到的自然是她的房契地契——然而這是殷家，又不是她的殷家老宅子。
她想到這裡，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即便是她的殷家老宅子，那床底下，眼下也是沒有房契地契的了。
她記得她那日伸手去摸了——那床底空落落的，哪裡還有什麼房契地契？！
二嫂子？還是殷二山偷的？
她也不清楚。總之，她如今是一無所有了。
她又忍不住咳了幾聲。
她這才想起，除卻她的宅子與田地，她倒是還有她這個不知該叫什麼的病了。——大概是怎麼難纏的毛病了吧！
是日夜，孫怡眼瞅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卻沒什麼睡意。
紅舞打著哈欠，從孫怡身邊走過，說道：“小怡，後門有一對夫婦找你。”
這對夫婦，自然是二嫂子了。孫怡昨日答應他們的便是今日給他們回覆，他們自然今日便來等訊息了。
然而答應的是一回事，做起來卻是另一回事了。
她昨日本想去找二夫人幫忙，到門口了卻碰上了賀琿。賀琿本也痛痛快快的答應了幫忙，然而卻橫插出來一個賀穗……
孫怡嘆了一口氣，她今日本又去找過賀琿幾次，下人都說他是出去了。孫怡想著，他多半又是去花天酒地了。
“小怡？”紅舞見她面上神色變換，不知她這是怎麼了，忙蹙起眉頭，推了一推她，“你這是怎麼了？”
孫怡這才回神，忙低頭笑了笑，說道：“哦……沒什麼，我方才在想事。”她又忙問道：“外頭是一對夫婦嗎？”
紅舞怔怔的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也沒說是誰，就說是跟你約好了的，叫我來跟你說一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