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就叫她折騰(1 / 1)
“那怎麼辦!”二嫂子聽得她這話,心頭更慌了,汗水直跟著臉皮淌下來。
孫怡更不想與她痴纏下去了,白眼一翻,便將話說死了:“你晚上再來賀府一趟,那時我已回了家,自然能將那兩樣東西還給你。”
孫怡眼見得她仍是猶豫不決,便冷笑了一聲,動了動那隻被二嫂子緊緊拉住的手,“要麼,便在這兒耗著吧。”
二嫂子一顆心砰砰跳得極快,既想同意她這說法,又覺得實在是放心不下,顫了顫嘴唇,便又問道:“你……你這小妮子不會騙我吧?”
孫怡冷眼睨了睨她,嗤笑道:“騙你?騙你做什麼?”
眼下二嫂子正考慮著孫怡的話,手上也沒再使勁。孫怡趁機便抽回了手,揉著手腕,嗤笑道:“你那座宅子很值價嗎?有你現今住的那座宅子好?”
賀琿那座宅子,本也就為著養姑娘用的,自然選址上既偏又幽靜,而為著討姑娘歡心,這宅子裝潢上,自然也是不會差的。左右他賀二少爺,不差這些錢的。
二嫂子便怔怔的點了點頭:“自然是現在住的好。”
孫怡紅唇一勾,揚眉道:“那座宅子,便是我的。你以為你那座破宅子我會稀罕嗎?”
聽得這話,二嫂子便瞪圓了眼睛,倒有幾分吃驚:“你的?你這小丫頭竟買得起宅子了?”
但隨即又想到孫怡也是賀府做事的人,說不準是撈著了不少油水的。
二嫂子現今倒沒方才那樣慌亂了,然而眉頭卻始終緊鎖著,又說道:“但是……但是……殷家那丫頭如今已在我那地上種上花椒樹了!”
花椒樹?
孫怡眉頭一蹙,上回便聽得殷婉婷說要種花椒樹,沒想到她如今竟當真種上了。不過這種花椒樹麼,倒是跟她說要開酒樓一樣,一樣的異想天開。
孫怡思及此,眼珠子一轉,便笑了起來。她拍了拍二嫂子的手,笑道:“她要種,便種唄。”
“那怎麼……!”二嫂子聽得她這話,便又要跳腳,卻見孫怡溫溫笑著,又說了。
“左右麼,我今兒晚上便將地契給你了。你倒時候拿上地契,便去找她,”孫怡微微眯眼,那眼睛裡便透出精光來,“她見了地契,也只得乖乖將自己種上的花椒樹給鏟了的。”
孫怡嫣然一笑,又說道:“左右麼,地便在那兒,都是你的,她要折騰,便讓她折騰好了——反正損失都是她的,又不是你的。”
二嫂子聽得她溫聲軟語的,漸漸眉開眼笑,先前的不快與擔憂早已一掃而空。“好好!就叫她折騰!”
孫怡微微頷首,介面道:“就叫她折騰。”她倒要看看,這殷婉婷要折騰出什麼花來。
這二人達成共識後,雙雙笑了起來。卻不知此時有一人,正定定的瞧著她們。
“公子,你要吃餛飩嗎?”
方青這才回神。
他此時正站在餛飩攤前,眼前滿是熱氣。熱氣中老闆的正眯著眼瞧著他,似乎有幾分不快。
“哦,不消,不消了。”方青擺了擺手,一扭頭,卻見二嫂子早已沒影兒了。
街上熙攘,他眯起眼睛又瞧了一會,終於找到了孫怡的身影。只見她行色匆匆,不知要去往哪裡。
方青不禁皺起了眉頭,口中喃喃說道:“方才那人,似乎是殷婉婷的二孃。只是不知這孫怡,在跟她說些什麼……”
餛飩攤老闆瞧著他著失神的模樣,嘖了一聲,低聲罵了一句:“好狗還不擋道呢!不吃,還橫在這兒,怕不是隻……”
方青回身,眯起眼瞧了瞧這滿臉橫肉的老闆,倒也不惱,微微一笑,問道:“店家,你這攤位,買不買?”
老闆正拿著大勺,聞言不由得一愣。透過白煙,只見方青正悠然自在,低下頭,竟將腰間繫著的荷包取了下來,倒出一錠銀子來。
老闆所見的常常是些銅板,哪裡見過這麼大錠銀子?那可是他一年的口糧了!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怔怔問道:“你……你要買下來嗎……”
方青微笑著,也不說話,就把玩著手中那錠銀子。
老闆等得一會,便忙開口說道:“這攤位我租成一兩銀子一月,這攤位……”他便回身又瞧了瞧他那些桌椅板凳,“我也做了這麼久了!你要的話——不說了,十兩銀子!”
他可想好了,這攤位不愁,可以再找,這些桌椅板凳也不愁,可以再買!愁的是眼前這人,看著是個人傻錢多的,他可得想法子將這人手中的銀子拿到手!
方青微微仰起頭,一雙桃花眼中滿是笑意。睨了一眼他這攤位,又問道:“你租成一兩銀子一個月是嗎?”
老闆點頭如搗蒜。
方青又笑問道:“還有別的攤位嗎?”
老闆先是點了點頭,繼而連連搖頭,忙道:“沒有了沒有了!都已經租完了!”
方青低低一笑,瞧老闆這架勢,怕是還是又攤位租的。他微微揚眉,便存心要逗弄這老闆,“其實呢,我可以向你租,十兩銀子一個月,都是可以的。”
十兩……老闆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又不敢聲張,只得怔怔的點了點頭,從牙縫中才吐出一個好字。
方青瞧著老闆額間滲出的冷汗,抖開摺扇,大笑道:“只可惜……我不願意。”
說罷,也不等老闆再說,便揚長而去。
他隱隱聽得老闆在後頭咒罵著他,然而他笑得大聲,倒也聽不真切了。
如今麼,方青可不想在這事上多耗,他得去找殷婉婷。
他這些天,去了蘇州。蘇州風景很好,美人也是一個賽一個的美豔。
他向來熱情好客,五湖四海,皆有他的朋友。他去蘇州,自然也不會寂寞。白日裡三五好友吃酒作樂,到得傍晚時分,又相約去了花船。
按道理,這樣的日子,是不該感到孤寂的。
然而他就是剋制不住的,感到孤寂。他想念這裡了。他總覺得自己是在外漂泊,而不是出來遊玩的。
雖然,方青自己都不甚清楚,他為什麼要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