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知我者，婉婷也（1 / 1）
方青等得一會，見她只待著，沒有接話。
他便也覺得有些尷尬了，乾笑了兩聲，只得自個兒找個臺階下了：“唔，不過麼，我也是不缺媳婦兒的，我告訴你吧，也不礙事。”
殷婉婷眨了眨眼，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便點了點頭，說：“你說。”
方青拿著摺扇輕打著手心，神情又恢復了認真：“我今個兒去找他們，問出了些事。”
這裡的他們，說的自是二嫂子夫婦了。
殷婉婷揚眉，笑問道：“只怕是損失了不少銀錢。”
方青失笑：“知我者，婉婷也。”他又攤了攤手，道：“不過呢，只是些小錢，同我打聽出來的事相比——”
他嘖了一聲，擺了擺手：“不值一提。”
殷婉婷也被他這話說得莫名緊張起來。
方青說道：“你二孃二伯，其實已經將這房契地契偷了，你知道嗎？”
殷婉婷柳眉微蹙，嘆了口氣，點點頭。昨日接著那道士的光，到底叫殷老太自己將這地契不見的事吐了出來。
方青見她點頭，也不意外，想著她自然是會有法子知道此事的。
方青便又道：“他們做賊心虛，唯恐我們日後會去找他們麻煩，但又想安穩的吞下這宅子與田地，於是……他們去找了一個人。”
殷婉婷蹙眉，他們去找人，然而這當兒口，又有誰可以幫他們？又或者，是誰有這個能力幫他們？
方青瞧著她這模樣，便知她沒想到人選。然而這人，她沒想到，也是正常。
“你覺得你自己有樹敵嗎？”
“我……”殷婉婷細細思考了這個問題，然而還是搖了搖頭，失笑道，“若非說敵人，我想二年一家子就是最恨我的了。其次……”
她攤了攤手，“便是三娘一家子了。”
方青嘆了口氣，只得將話說破了：“你覺得，孫怡恨你嗎？”
“孫怡？”殷婉婷一呆，一時間竟沒回味過來這個問題。連帶著方青為何有此一問，也忘了。
她只是覺得自己與孫怡逐漸疏遠了，然而這個“恨”字，卻是她從未想過的。
“她……恨我？”殷婉婷想不通，“但她為什麼？我……”
殷婉婷自認待孫怡不薄，也從未做出什麼有愧於她的事，這“恨”字，又從何談起了？
殷婉婷蹙眉，這時才反應過來方青上一段說的話，因問道：“你是說……二孃他們去找了孫怡？”
方青頷首，“雖說我也不知你們之間出了什麼事，但她……應該待你並非真心的。”
方青對這事並不意外。他第一次見到孫怡時，便覺得這丫頭心眼絕對事不少的，而上次他又見到孫怡在街上與二嫂子拉拉扯扯，總覺得他們是有些貓膩的。
今次一問，果真如此。
方青又道：“我聽你二孃說，孫怡之前便想拉你二孃去賀府，告你的狀，然而當時因著殷老太的病，便耽擱了下來。之後……”他抬眼看了看殷婉婷，“之後你與賀珩便退了親。”
見方青提起這事，殷婉婷卻是失笑。
“你是說我與賀珩的親事也是她故意使壞？”殷婉婷只覺頭疼，微微扶額，說道，“我與賀珩，或許……或許本身便是有些矛盾的，是以……”
是以什麼，她也說不下去了。
方青聽得她語氣沉了下來，便也聳了聳肩，不再說此事了：“但願，但願。”
方青又道：“你二孃說，她這次去找孫怡，孫怡便說了會幫他們妥善處理此事。”
“妥善？她又該怎麼做？”
“孫怡給了他們一處宅子，叫他們先搬進去住，說這是以退為進，之後再找你爹協商協商就可以了。”
殷婉婷聽得這話，又聯絡到二嫂子一家乖乖搬走一事，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一定是有什麼事是他們不知道的……
“那麼他們怎麼突然將這事告訴你了？”殷婉婷一笑，“不會僅僅是因為些細碎銀子吧？”
方青大笑：“細碎銀子？哈哈，五兩了，不少了！”
他搖搖頭，又將今日的事略略說了：“本來我只是在這一處轉悠，卻忽然碰見了你二孃一家進了客棧，我便覺得奇怪，跟了過去，三言兩語一問，才知他們這是沒地方住了。”
殷婉婷頷首，對這事倒不驚奇。二嫂子他們昨個兒還來他們家想借宿來著，被他們給趕出去了。
方青這下給她圓了二嫂子無家可歸的原因：“我便給了他們些錢，打聽了下這事的原委。你二孃本不願說，然而你二伯卻求著我幫忙，又說這事不能自己扛了云云。”
方青說到這事，還覺得有些好笑。
他搖了搖頭，便又說道：“這孫怡不是給了他們一處宅子嗎？他們倆沒住多久，便被人趕出來了。你二孃又去找孫怡，結果，入不了門，又出來幾個家丁，也將他們趕了出去。”
方青忍了忍，終是沒忍得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話完了，還有模有樣的點評了一句：“這叫做——多行不義必自斃。”
殷婉婷瞧他模樣滑稽，忍俊不禁。然而一想這是，便覺得不對，蹙眉問道：“那這房契……是不在二孃身上了？”
若這房契在二嫂子身上，只怕在孫怡派人去將他們趕出去時，他們便回去住那老宅子了，會落得只能住客棧的下場，只怕是因為這房契不在身上了。
方青唔了一聲，便讚道：“聰明。你二孃他們愚笨，被孫怡三言兩語的，就將這房契地契騙到了自己身上。如今呢，”他攤了攤手，“他們啊，是什麼都沒有了。這才找到我幫忙。”
殷婉婷失笑，“那這個忙，你可得想想該怎麼幫了……”
殷婉婷亦沉下臉來，只覺若孫怡是要與自己作對的，又怎麼會反慫恿二嫂子他們搬家，拱手將宅子田地讓給她呢？
殷婉婷靈光一閃，忽地回味過來這事不對，一把拉住方青，問道：“二孃有說奶奶生的是什麼病嗎？”
方青被她問得有些茫然，“你二孃本來想說的，你二伯又給攔下了，叫她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