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來,我給你上藥(1 / 1)
二嫂子一路打聽著,便來到了孫武家中。
方才她聽到的時候便是暗暗心驚,孫武死的那一日,卻正是她在街上碰著孫怡那一日。
她記得,孫怡那時神色匆匆,便說自己有要事在身什麼的,現下沒法子回賀府。二嫂子心下打起了鼓:孫怡當時會不會是回了孫家?
她如是想著,便已走到了柳巷。柳巷裡一如既往的嘈雜,人人繁忙著,倒沒人注意到她。
二嫂子也不知哪座屋子才是孫武那家的,然而她一直這麼走著,卻見著巷尾那兒,竟有一間屋子被貼了黃紙,大剌剌地寫著個“封”字。
她雖不認識字,然而這貼著黃紙的意思,她倒是明白的。
她便定定地往那兒望著。隔壁的嬸子正推著她的婆婆出來,見二嫂子神色有異,便眯起眼睛,叫了她一聲:“欸!你是哪家的?”
二嫂子回頭,一愣。
那嬸子便又說了:“這家男的才死了,你巴巴地望著做什麼?”
死了?
二嫂子心下一沉,看來這裡就是孫武的家裡。她心下不免有氣,只覺這孫武死了活該——誰叫他教出這麼一個愛偷雞摸狗的女兒了?!
“哼,你倒是死了,你女兒偷我的東西又誰還給我了……”
二嫂子越想心下越是不忿。
她三言兩語便敷衍過了那家嬸子,自顧自地繞到了那屋子的窗臺邊上,左右望了一望,心下想著:你女兒偷我房契,我今兒就來偷你點東西!
她倒是忘了,她這房契地契,本也是偷來的了。
她撐著臃腫的身子,慢慢地爬了進去。
屋子裡有一股子血腥味,二嫂子不禁捂住了鼻子,低眼一瞧,卻見地上卻有好大一片血跡。
“啊!”
二嫂子大叫一聲,連忙跳開了來。只覺這屋子裡瀰漫著一股陰森的意味。她聽得吱呀一聲,心頭便是一跳。那扇木窗被風一吹,便合上了來。
木窗一合上,這間四四方方的屋子便陰暗得可怕了。
“見怪莫怪見怪莫怪,我只是……”二嫂子雙手合十,忙嚥了一口口水,“我只是來拿回我的東西……”
然而她環視過這整間屋子,哪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這孫武本就是個賭徒,輸得家裡已是窮得叮噹響了,又哪有什麼東西可供二嫂子來偷了?
二嫂子心下不免有些失望,正要離開時,卻瞥見了那間破敗的衣櫃。
她眼珠子一轉:“偷不走你的宅子,偷你婆娘幾件衣裳好的。”
如此想著,她便拉開了衣櫃的門。
裡頭並沒多少衣裳,大多又破舊。她翻了一會,卻見這裡頭竟有一件鵝黃的衣裳。她猛地抽了出來。
那鵝黃的衣裳便在她眼前展開。
這面料倒是絲滑,不過……
二嫂子一愣,忽地覺得這件衣裳有些眼熟。猛地,孫怡卻忽地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她當日在街上見著孫怡時,孫怡正是穿著這身衣裳……
二嫂子不由得瞪大了,只覺手上軟滑,這件衣裳還有些溼潤……
夜裡風涼,孫怡收拾完東西后,便也轉回了房。
她總覺得賀津南是向下人交代了什麼,譬如說她狐媚惑主,勒令眾人孤立她云云。不然,默言紅舞瞧她的眼神不會這麼奇怪。
他們總像是有話說一般的,然而瞧著她,又一語不發了。
孫怡現今摸不透賀津南的意思,若是要她走,她自然是可以立刻收拾東西走了的。然而,賀津南卻並沒有什麼舉動。
一切如常。
孫怡低嘆了一聲,推開了房門。
然而一進門,她便立刻被人摟住了腰。她方要大叫一聲,來人卻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她只覺一顆心跳得極快,一雙杏眼怔怔地望著眼前漆黑的屋子。
來人卻緊緊抱著她,將頭抵在孫怡肩上。他喘著重氣,低聲說著:“別動,是我。”
孫怡那顆跳動的心,便安定了下來。
她知道,是賀琿來了。
孫怡便低低喊道:“二少爺……”
賀琿埋在她頸間,聞言,吃吃笑了一聲,便在她玉頸上親了一口,打趣道:“你還叫我二少爺嗎?”他摟著她柳腰的手,也不禁更用力了一些。
孫怡只覺他熱氣呼在自己頸間,微微有些癢了。她躲開了一些,玉手輕抵上他的胸膛,低聲說道:“你本來就是少爺……”
而她麼,只是一個卑賤的丫頭了。
“而你,”賀琿一張俊臉又湊了上來,鼻尖只抵上了她的,“是我的少夫人。”
少夫人……
孫怡心頭突地一跳。她驀地想起昨日賀琿那句“我要娶她”來。她只當這是賀琿的一句戲言了,從未想過他會兌現。這話……他說不準已對許多人說過了。
思及此,她不免垂下了眼簾,輕輕推開了賀琿,道:“你又在拿我尋開心了。”
賀琿哼了兩聲,也不想多解釋。他為娶這小丫頭吃了這些苦頭,這丫頭到頭來還說自己是在拿她尋開心——有拿自己臉給自己老子尋開心的人嗎?
“哼,是是是,我就愛逗你,得了吧?”
本是一句戲言,孫怡卻莫名鼻酸了。
賀琿倒沒察覺出她的不對勁,又哼哼唧唧了兩聲,便從袖口裡摸出一盒藥膏來。
“來,我給你上藥。”
“啊?”孫怡一愣,低頭瞧見他手裡的藥膏,更是大惑不解,“上……什麼藥?”她受什麼傷了嗎?
賀琿聞言,卻輕咳了兩聲,面上倒有些紅了。他瞅著一臉困惑的孫怡,囁嚅地問她:“你……嗯,你不知道嗎?”
“啊?”知道……什麼?孫怡更不明白了。
賀琿面上便更紅了,有些躊躇,竟不知該怎麼給她解釋了。他微微扶額,索性指了指床沿,直言道:“你別管!你自個兒過去,褪了下裳,等我給你上藥便行了!”
轟一聲。
孫怡只覺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她面紅耳赤,瞪圓了眼睛,將賀琿看著。
賀琿面上亦有些尷尬,竟不敢直視她的目光。他又咳了兩聲,粗聲催促道:“愣著做什麼?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