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畫眉深淺入時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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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這一路上還有許多崎嶇小路,殷婉婷心下的懊惱便是更重了幾分。

“進去瞧瞧。”賀珩手上的扇子依舊舉著,輕柔的瞧著殷婉婷,眸中卻全是包容之意,殷婉婷給他瞧的面上一紅,倒是抬步朝裡走去了,賀珩淺笑,倒也並未被她落下。

進了屋裡,鄭五鄭六均是在揉著自己的胳膊,顯然這一路走的不輕鬆,但一見殷婉婷進屋,鄭五趕緊撞了一下鄭六,二人便停了手上的動作道:“幸虧跟薛荔姐姐學了武功,不然拿這麼多東西倒是會累了。”

接收到鄭五的眼神,鄭六面上了然:“是了,不過自打我學了武功之後,別說只是這些東西,便是將這宅子搬走,我也不會累的。”

他二人一唱一和,顯然是方才聽到了殷婉婷在外頭所言,在替她解圍了。

殷婉婷心下一暖,也笑了出來,眸光流轉:“你們兩個不消裝了,我知道你們最是聰慧貼心,辛苦你們兩個了。”

聞言,鄭五鄭六面上皆是一紅,黑紅的小臉倒是透出幾分可愛的之意,顯然是給殷婉婷誇得有些害羞。

想到帶來的菜裡還有酥肉,怕放的久了會涼了不好吃,殷婉婷趕緊走過去,將食盆一一開啟,同時看先賀珩:“不若先讓他們吃些東西吧,我瞧著也快晌午了。”

食盒一開啟,香氣濃郁,登時便遠遠散了出去,尤其是那花椒油拌菜,殷婉婷今日特意拌了一大桶過來,原先還在幹活的工人一聞到這香氣,哪還有心思幹活。

賀珩瞧了一眼外頭,倒是哭笑不得,最後便點頭道:“好,那便依你說的。”

而後便交代默言出去喚了大家進來,飯菜擺上那張臨時搬過來的桌上,大家均是吃的開心。

但默言卻仍立在一旁,有些為難的瞧著那些飯菜,賀珩雖沒什麼架子,但跟這些工人同吃,終究不合適……但那飯菜也都是上了桌的,現下再分出來,怕是會引起大家不快。

誰知殷婉婷卻朝他二人晃了晃手上的小食盒,示意賀珩過去,原來她早便想到了這一點,此時便是額外拿了一份吃食,專門給賀珩準備的。

默言見狀,這才放了心,也坐下同鄭五鄭六他們一起吃飯了。

“你看看可有你不喜歡吃的?我特意給你用沒放辣椒的花椒油拌了一份菜,你等會嚐嚐。”殷婉婷一邊說話,一邊將小食盒裡的菜一一拿出,在桌上擺放整齊,一抬頭卻見賀珩一直盯著自己瞧。

“怎麼了?你瞧著我做什麼?”

給他盯了半晌,殷婉婷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問道。

聞言,賀珩抬頭對上了她的眸子,“你這般為我佈菜,倒像極了新婚的夫婦。”

言罷,又低低笑了出聲,續道:“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婉婉,你的眉毛生的極好,自是不消額外描畫的。”

面前的清俊公子溫潤如玉,偏生笑起來又極為多情,不過眼波流轉之間,殷婉婷又是看的呆了,這男人真是妖孽,嚴肅的時候是清冷仙風,笑起來卻又這麼多情俊秀。

但細細思索了賀珩方才低吟的詩句,殷婉婷又是一愣,這首詩她是識得的,全文便是: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這詩描寫的便是新婚的妻子,在拜見公婆之前,緊張梳妝的形容了,但賀珩這是什麼意思,他……是在問何時成親麼?

思及此,殷婉婷卻是不知該怎麼回了,她雖是接受了對賀珩的感情,也願意嘗試著與他在一起,但那成親……她還是有所忌憚的,一來便是之前退過一次親,兩家的長輩自然是會有芥蒂了。

再來,便是殷婉婷對於宅斗的恐懼,她雖不清楚賀珩所處到底是何位置,但那般大的賀家,若是嫁進去了,定然也不會平靜……

這廂殷婉婷還未想好如何應答,賀珩卻是轉移了話題,“婉婉,你晌午可吃過飯了?”

他的語氣仍是十分柔和,面上也沒有絲毫異樣,是以殷婉婷倒也不知他方才所言到底是何意了,只先回了一句。

“我早上吃的晚些,現下倒是不餓,你,你先吃吧。”

將碗筷在賀珩面前擺放整齊,殷婉婷心下情緒倒是紛亂,越是猜不透賀珩想法,她便越是難受。

賀珩夾菜吃飯,殷婉婷卻在一旁來回思索著方才的情形,便在她失神之時,額上忽然傳來了一下柔軟的觸感。

她愣愣的抬起頭,正好瞧見賀珩剛在她額上輕輕親了一下,對上她的眸子,賀珩眼底的柔情,濃的幾乎便要溢位來了。

“婉婉,他日你可願意嫁與我,為我賀珩之妻?”

殷婉婷看著那張俊美的有些過分的臉龐,殷婉婷只覺自己的兩頰,正在迅速變紅,賀珩剛才親了她,殷婉婷雖然在現代也談過戀愛,但至多也都是牽牽手罷了。

賀珩唇上那帶點涼意的柔軟觸感,似乎還留在額頭上,殷婉婷呆愣愣的瞧著賀珩,鬼使神差的點了下頭。

等她反應過來賀珩說了什麼之後,後悔卻也來不及了,她趕緊開口打算否認:“不,我是說……”

沒想到賀珩卻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他清澈如泉的眸中滿是認真,接著說道:“婉婉,若是你不願,我自是一輩子不會逼迫與你,是以我只聽你一句願意便滿足了。

“自從第一眼見到你,我便知道你與其他人不同,但我願意等,願意陪你,你也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我也不捨得辜負了你,所以這般便夠了……”

話畢,屋裡倒是陷入了一片安靜,透過沒裝上窗紙的窗子,甚至能聽到外物默言等人吃完時閒聊的笑聲。

殷婉婷不語,但心卻是不停往下墜。

她早知賀珩有病,只是給他最近健康的模樣給騙了,甚至是僥倖的希望他的病早便好了,但他今日所說的話,無疑是將殷婉婷這幾日僅存的虛幻的希望,輕飄飄的幾句話,便盡數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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