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多謝（1 / 1）
是以宋鏈當即打算解釋：“這藥其實不是我……”
但他的話，卻給殷婉婷打斷了：“是了，多謝宋御醫。”
那形容顯是不希望宋鏈說出實情。
阻止了宋鏈之後，殷婉婷便轉身去倒了杯水過來，讓殷大山喂殷老太吃藥。
殷老太許是也知道，這藥是能救她命的，並未反抗便將那藥吃了下去，兩粒藥丸服下，四人均是緊張的瞧著殷老太，等待著藥的效果。
“盯著我做什麼，給我口水。”半晌，殷老太啞著嗓子說了句話，而後她自己也是一愣。
殷大山眼眶登時便溼了，已經整整三日了，殷老太除了咳嗽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但這藥才方一服下，便可以說話了，那便是說明，這藥顯然是有效的。
殷大山抬手便揩了揩眼淚，後知後覺般的跑去給殷老太倒了一杯茶水。
殷老太喝過茶水後，整個人似乎也好轉了。她長撥出一口氣，抬了抬眼皮，便用疲憊的雙眼定定地將殷婉婷瞧著。
殷婉婷此時抱臂站在窗邊，唇邊含笑，也將殷老太望著，似乎是在等她說話。而殷婉婷身邊的宋鏈見得殷老太此番形容，神情倒是分外欣慰。
宋鏈捋著鬍鬚，連連笑著點了點頭。
殷老太撥出一口氣，將空茶杯遞還給了殷大山，低啞著聲音說了一句：“多謝。”
這聲多謝，不指名不道姓，也不知是衝誰說的。
然而殷婉婷聽得這聲“多謝”，嘴角已忍不住上揚。她知道，以殷老太這麼孤傲的性子，要跟人道謝，已是一件不易的事。
殷婉婷回首，與宋鏈相視一笑。
殷老太服下藥後，也有些困頓，翻身蓋上了被子，作勢便要睡去。殷婉婷與宋鏈也不多留，雙雙出了門去。
殷婉婷本要殷大山一塊走，然而殷大山見殷老太終於好轉，心下激動，只想多陪她會。
殷婉婷體諒殷大山一片孝心，當下也不再多勸，只與宋鏈出去了。
“啊，倒是順利。”
一出得門，宋鏈便深吸了一口氣，不由得感慨道，“師父在天之靈，只怕也會有所安慰。”
殷婉婷便順著他的目光。定定望向了天。天上只零星漂浮著幾朵白雲。
她忽地想到，不知自己今生有沒有機會可以回去？想到最後，卻不由得一笑，今朝有酒今朝醉，走一步看一步了，何須這麼發愁？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嗎？”殷婉婷便向宋鏈問道。
“我麼……”宋鏈嘖了一聲，捋著他的山羊鬍子倒陷入了沉思。
殷婉婷湊近他一些，嘻嘻一笑，便問道：“你打算再進賀府裡為賀珩治病嗎？”
她不知她這話問得有多刻意。
宋鏈自然聽出來了，捋著他的山羊鬍子，呵呵一笑：“你想老朽再進賀府麼？”
殷婉婷努了努嘴，一副滿不在乎的形容，倒沒瞧得出來宋鏈正用曖昧的目光瞧著她。她悠悠說道：“瞧你自己咯！你年事已高，自然應當找個地方好生安歇的，總是勞累奔波也是傷身。”
說到此處，她倒為她麻煩宋鏈專程回京一趟這事有些愧疚了。
宋鏈聽得她關心自己身子，心頭倒是平添了幾分感動。他輕嘆了一聲，搖頭說道：“我自然是打算過再回賀府為賀公子看病的，只是說……”
“只是說什麼？”
宋鏈垂眸，睨了一眼殷婉婷，將她鳳眸中的關心盡收眼底。他幽幽嘆了一聲：“只是老朽無能，治不好賀公子這病……我再呆下去，只怕也是……”
宋鏈拂了拂袖，不再說了。
然而殷婉婷卻有些怔怔失神。她微微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氣，便又問道：“是……很嚴重嗎？”
宋鏈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
只道：“賀公子氣血雙虧，然，肺中積血，能活多久，只怕是得……看造化了。”
殷婉婷並未察覺到，自己竟跟著宋鏈這話嚥了一口唾沫。
賀珩……
宋鏈瞧著殷婉婷面色一寸寸蒼白下去，亦是於心不忍。他看得出來，殷婉婷與賀珩之間，是有情的，只是這天意弄人，偏偏要賀珩被這病纏身……
若真是英年早逝，也真是叫人唏噓。
不過宋鏈生性是個看得開的人，雖說是有些唏噓，然而也只是唏噓了一陣子，便拍了拍殷婉婷的手，來寬慰她了：“生死修短，豈能強求？予惡乎知悅生之非惑邪？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喪而不知歸者邪？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蘄生乎……”
在宋鏈預備將《南華經》整個給殷婉婷背誦出來時，卻見殷婉婷猛地一抬頭，鳳眸中竟是光亮，喜道：“若是用抗生素，能否治他的病？”
宋鏈卻是一呆，不知“抗生素”是何物。
殷婉婷等了一會，見他不答，這才明白是自個兒這問法出了錯。
“就是我們剛剛給奶奶吃下的那個藥。”
“哦！”宋鏈恍然大悟，捋著山羊鬍子呵呵一笑，點頭說道，“原來是那個啊。你給它取名字是抗生素嗎？嗯，抗生素，不錯不錯……”
宋鏈笑意正濃，是以便看不見殷婉婷此時已是滿臉的鬱悶了。
殷婉婷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將那股想罵人的衝動強壓了下去。
“你覺得這藥能治賀珩嗎？或者說……你覺得我奶奶的病，與賀珩有相同之處嗎？”
宋鏈見得殷婉婷月眉緊鎖，語氣中亦滿是關懷，當下也收了笑意，正經的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這個麼……”宋鏈捋著鬍鬚說道，“老朽把賀公子的脈象，與老夫人卻有相同之處，病狀上亦有相似之處，只是這藥能否治得好賀公子，老朽如今倒沒什麼把握。”
殷婉婷聽得這話，卻又升騰起了一股希望的欣喜，“你說沒把握一定能治好，但是不是也意味著，有可能是治得好的？”
宋鏈瞧著她歡喜，當下也不想掃了她的興，便頷首笑道：“嗯，咱們先觀察觀察老夫人吃過藥後的情況，若是完全的好了……”
“好！”
宋鏈話還沒說完，卻聽得殷婉婷忙說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