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自古紅藍出CP（1 / 1）
宋璉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將那藥拿到鼻尖嗅了一口，只覺沒什麼異味，非說有，那也不過是一點草藥味了。
哪裡說得上臭！？
然而殷老太說完這藥臭還不止，撥出一口重氣，便又開始罵了：“你這破藥臭還不止，還很是沒用！真不是你說這藥貴，是什麼狗屁算盤算出來的糊塗賬！”
殷老太罵著，忽地呼上來一口濃痰，照準了宋璉，便要噴來。
宋璉著實嚇了一大跳，瞪圓了眼睛，忙往後跳了一步。他便眼睜睜見者那口杏黃的濃痰從他眼前啪嗒，落到了地上。
宋璉向來是在宮中做事，遇到的都是有禮有節之人，即便是不睦，也是背地裡耍陰招的——又哪裡見識過殷老太這般蠻不講理的潑婦！
當下不由得怒從心來，一手端著湯藥，一手便指著殷老太大罵道：“不知所謂的老太婆！你知道這藥多珍貴嗎！你知道這藥多管用嗎？你又知不知道這藥救了你的命？！”
殷老太當然不知道。
“你放屁！”殷老太此番喉中沒有痰了，只得吐了幾口口水到宋璉身上，“要真管用，你就喝啊！”
這幾口口水宋璉倒沒避得開，就這麼直愣愣地噴濺到了宋璉那身金白的袍子上。
宋璉的白鬍須又吹動了動，惡狠狠地瞪著殷老太，大罵道：“你別蠻不講理！這藥是來治你的病的，我又沒病……”
“你沒病？我呸！我瞧你就是得了失心瘋！”殷老太狠狠剜了宋璉一眼，鼻孔噴出的滿是火氣，“管用，你就喝啊，不敢喝？——是因為要死人的吧！”
“要死也是先毒死你！這藥不曉得有多管用……”
“管用你就喝啊！好東西一起用啊！”
“你是不明白我意思……”
“不敢？心虛？呵，臭湯水是吧？！”
殷老太這罵人的功夫可不是一天養成的，那可是罵了大半輩人的人所積攢出來的經驗，哪裡是宋璉這等小老兒可以輕易挑釁的？
如宋璉這般，便只能吹鬍子瞪眼睛，敢怒，敢罵，然而，並不管用。
而此時殷家老宅外卻是另外一派景象了。
裡頭鬧得兇，外頭卻很是和諧。
殷婉婷此時正穿著一襲淺紅的衣裳，低垂著腦袋，唇角抿著些許笑意。
而走在她身旁的賀珩卻穿著一襲淡藍袍子，手持摺扇，緩緩扇著風。
忽地，他聽見身側的殷婉婷輕輕笑了。他斜眼睨過去，倒覺得有幾分莫名。賀珩微微挑眉：“在想什麼，竟笑得這麼開心？”
殷婉婷憋著笑，忙擺了擺手：“沒什麼沒什麼，我……抽風。”她說著，忍不住又睨了一眼賀珩那身淡藍的袍子，又將視線倒回到自己這身淺紅衣裳上。
她總不能告訴賀珩，她想到的是自古紅藍出CP，不是百合就是基吧？她該怎麼給賀珩解釋什麼是CP，什麼又是百合和基？
一想到這兒，殷婉婷方壓下去的笑意，又湧了出來。
賀珩微微揚眉，睨著眼前笑意正濃的女子。又忍不住地望了望自己這身袍子。
這身袍子他出門前還精挑細選了一番的，不知道是哪裡惹得她發笑了。
殷婉婷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行為有些莫名了，忙擺了擺手，笑問他：“賀珩，你新近還咳嗽嗎？”
“嗯？”賀珩一愣，不知她怎麼說起這事了，“不怎麼咳了。約莫是因為……”
他故意拖長了音，又不往下說了。
殷婉婷便唔了一聲，揚著小臉望著他，追問道：“因為什麼？”
“因為你。”賀珩說這話時，已將視線轉了過去，清了清嗓子，這才慢悠悠地補道，“因為你新近帶給我許多快樂，我這病也不怎麼發了。”
殷婉婷卻怔怔地，彷彿沒聽著賀珩後半句話一般，只定定地將他望著。彷彿這一眼，便與他過完了一生。
賀珩見她久久沒反應，終是將視線收了回來，落在她鵝蛋般的臉龐上。他幽幽嘆了一聲，“婉婉，你難道到這時了，還不明白我的心意？”
明白，她至始至終都明白。
賀珩淺淺一笑，只道：“我二弟要成親了，我娘那天便將我叫去了房中，問我什麼時候成親。”
殷婉婷鬼使神差地便追問了一句：“你怎麼說？”
賀珩輕笑了一聲，一雙眼眸便也跟著溫柔了起來。他緩緩說道：“我便告訴我娘，這事，還得問過婉婉。”
殷婉婷小臉突地便紅了，眨了眨眼，便又低下了頭。她不禁啐了一聲：“我什麼時候說要嫁給你了？”
她便聽得一聲輕嘆。一抬頭，又撞進賀珩滿眼的溫柔中。
“你沒有說過什麼時候成親，更加沒有說過會不會嫁給我。”
賀珩的聲音很輕，好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羽毛，輕輕地撓著她的心。
“這些事我不清楚，所以想來問問你。”賀珩淺笑著，透過絲屢陽光，望向了殷婉婷，“婉婉，你願意嫁給我嗎？”
殷婉婷望著他，突地失了神。
她感覺自己彷彿在教堂中，婚禮進行曲便在她耳邊播放著。禮堂中滿座著親朋好友，鬧鬧嚷嚷，叫她聽不清楚。
而她此時正穿著聖潔的婚紗，眼前是穿著燕尾服的賀珩。
賀珩留著短髮，乾淨利落，眉宇間既是英氣，又帶著溫柔。她望著，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神父在一旁念著她早已滾瓜爛熟的臺詞：
“你是否願意嫁給你身邊這位英俊帥氣的青年做你的合法丈夫，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在以後的日子裡，不論他貧窮或富有，生病或健康，始終忠貞於他，相親相愛，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此時這番話，不知怎的叫她熱淚盈眶。
眼前的神父開始變得模糊，漸漸變幻成賀珩淺笑的形容。直到她眼前清楚地出現了賀珩的面容時，她終於說了出來：
“我願意。”
賀珩大喜，黑眸跟著一亮，卻又有些不敢相信，“你說什麼？”
殷婉婷揩了揩眼角的眼淚，笑道：“我說我願意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