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退親(1 / 1)
賀珩忍不住朝袁寶鳳瞪去,卻見得袁寶鳳那張俏臉早已羞紅。
她窩在二夫人懷中,彷彿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的,直攥著二夫人的手臂不放。然而她那一張豐沛的嘴唇卻早已出賣了她——眼下,她還在偷笑呢!
“好丫頭。”二夫人笑得樂不開支,直摟住了袁寶鳳。她朝大夫人望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是對袁寶鳳有些無奈的形容。
大夫人亦是笑笑。她望著二夫人懷中的袁寶鳳,只覺這丫頭倒也樸實。
袁寶鳳一家子本是二夫人請來參加賀琿的親事的,然而這袁寶鳳心急,急匆匆地便趕來了。事有湊巧,也便是在這一天,賀珩竟然病情復發,竟昏倒在了自己門前。
袁寶鳳湊巧駕著馬車來到,叫小廝將賀珩扶了回來。
賀珩昏睡了一天一夜,這丫頭也不眠不休的守在他身旁,當真是照顧了他一宿。
大夫人若說對這丫頭不滿意,那都是騙人的。
袁寶鳳見得眾人都在嬉笑,心下又急了。她晃著二夫人的手臂,咬了咬唇,便又說道:“而且……而且賀珩表哥……方才還……還……”
袁寶鳳越說,小臉便越紅。她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手,又咬了一咬唇,只覺這是一件多麼難以啟齒的事。
躺在床榻上的賀珩一見她這副形容,只覺得頭大無比。他料定這個丫頭多半又會說出什麼驚人的話了,便忙想趕在她前頭說話:“表妹,你……”
然而賀珩不知,自己這一開口,在袁寶鳳看來,彷彿是給了她莫大的勇氣一般。只見得她一咬唇,一頓足,便揚聲說道:“賀珩表哥方才還拉了我的手!”
說著,袁寶鳳生怕大夫人二夫人不信一般,竟張開了自己的手掌,叫她們瞧個仔細。
賀珩見得她此番舉動,真是恨不得從床下跳下去,再將袁寶鳳一把拽出府去才好!然而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嘆了一聲。
然而大夫人和二夫人聽得袁寶鳳這話,倒是笑得歡實。一時間,這個充滿了苦藥味的房間中,倒是載滿了歡聲笑語。
二夫人忍不住又摟住了袁寶鳳,連聲笑道:“好丫頭,你賀珩表哥是拉了你的小手是嗎?”
二夫人說著,竟也伸出手去,拉住了袁寶鳳的。袁寶鳳面上又是一紅,然而比她這小臉更紅的,卻是她的小手了。二夫人摸著她這隻滾燙的小手,笑意愈發濃了。
“你賀珩表哥摸了你的小手,可得給你負責了!”二夫人說著,眼睛一瞥,便含笑向賀珩望了一眼。
賀珩只得又嘆了一口氣,哪裡笑得出來?
這俗話說,知子莫若母。雖說大夫人亦是有意叫袁寶鳳給賀珩做媳婦兒,然而這賀珩現今無法接受不說,甚至還有些排斥,她也是看得出來的。
大夫人當下也不再調笑,淡淡一笑,便向賀珩床邊走去了。
只聽得她溫聲問道:“好些了嗎?”
賀珩嗯了一聲。他向窗外透出的燦爛陽光望去,一時恍惚,忽地心頭一跳,便問道:“娘,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大夫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眉間難掩憂愁,“昨個兒你回來便昏倒了。我立刻去請了大夫過來,大夫說你病情又發作了,給你針灸,又忙活了許多,便叫我們等你醒來了。”
大夫人只覺得心頭有一抹化不開的憂愁,堵在心尖上,怎麼推不開。
二夫人與袁寶鳳聽得大夫人這話,當下也收起了嬉笑的神情,蓮步微移,走到了賀珩床邊。
只聽得大夫人又嘆道:“我也不知這是怎麼了……宋御醫也不在這裡,我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了。”
“宋大夫……”
賀珩一聽得大夫人提起宋璉,當下便想告訴大夫人宋璉已經回來了,只是現今在殷家老宅子中,為殷老太治病。
誰知他話方一開口,大夫人便道:“我知道。被殷婉婷‘借’去給她奶奶看病了,是吧?”
賀珩這話便噎了回去。
他娘,比他想像中,知道的還要多。雖說他也不清楚大夫人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然而麼,大夫人總有她的法子,即便問了,她也不一定會說,再者說,問得這麼清楚明白,也未免傷情份了。
賀珩想著,當下便抿了一民唇,嗯了一聲。
大夫人嘆聲道:“你向來待殷婉婷好,不過這大夫你也……唉。”大夫人真不知該怎麼說了。
袁寶鳳聽得大夫人口中這“殷婉婷”三個字,不由得蹙了蹙眉頭,只覺得這名字熟悉,一時間卻也想不起來了。她歪了歪腦袋,便向二夫人問道:“這殷婉婷是誰呀?”
二夫人抬了抬眼,掃了一眼袁寶鳳,又瞄了一眼大夫人,心下一沉,便低聲說道:“是與你賀珩表哥之前的定下親事的姑娘。不過麼,現今已經退了親了。”
她聲音雖是不大,然而屋子裡的幾人都聽得分明。
二夫人說的,卻也正是大夫人想說的——殷婉婷早已經成為賀珩的過去,他們的關係理應隨著這親事一退,便跟著斬斷了才是。
“哦……”
袁寶鳳卻似懂非懂地點了一點頭。怪不得她覺得耳熟。殷婉婷與賀珩定親一事,她是知道的。
那會子她將將得知這個訊息,氣得不行,恨不能立馬到得這裡來,阻止了這門親事——然而她還沒組織這門親事,她的爹孃卻先組織了她。
雖說賀珩一表人才,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才子,然而……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病秧子。
試問,又有哪一個父母願意叫自己的孩子嫁給一個病秧子呢?
袁寶鳳當時擰不過她爹孃,只得默默傷心了,然而如今情況卻不一樣了——賀珩退了親,而賀琿成親,她是有正當理由來賀府的了!
如此想著,袁寶鳳不免低低笑出聲了:“退了親……嗯,退了親就好。”
袁寶鳳這話說下,大夫人也瞧向了賀珩。
然而賀珩卻凝了一凝眸,定定說道:“破鏡可以重圓,退親,有什麼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