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做錯了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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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該我說了。”

賀珩鬆開了殷婉婷的手,抬了抬眼,看了她一眼,跟著嘆了一聲氣。

殷婉婷瞧著他的目光,不明就裡的,心頭一顫,眼神也變得慌亂了起來。

“你記得你方才說了什麼嗎?”

殷婉婷聽得這話,睫毛微顫,只道:“記得,我說,我們完了。”這話,她如今說出口,心竟然有些發悶——彷彿是被人死死地悶住一般的難受。她竟然有些好奇,自己方才是如何從容地說出口的,還一說,便說了那麼多遍……

她想著,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看賀珩。

方才,他聽著,心底應當是很不好受的吧?

難受,自然是有的。這時賀珩想起,心裡仍是壓抑的難受。他忍不住又嘆了一聲,問道:“你知道你做錯了什麼嗎?”

做錯?

賀珩一說到這個詞,殷婉婷便下意識地望向了賀珩的臉頰。這一望,心下不由得一沉。

她方才打得太用力了,此時賀珩的臉已經紅腫了起來……

殷婉婷咬了一咬唇,便偏過頭去,冷聲說道:“我不應該打你,不過,我說過的話,沒有錯。”

她說過的話,自然是那句“我們完了”。

賀珩一聽得她這話,瞳孔驀地收緊,忍不住便又上前一步。

殷婉婷有了方才那一遭突襲之後,心下已然有了警覺。賀珩一上前,她便連忙往後跳了一步,匆匆捂住了自己的微微紅腫的唇。一張臉上只剩下一雙明亮的杏眸,正警惕的打量著賀珩。

賀珩見得她這番形容,忍不住一嘆,又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自嘲說道:“你將我當作什麼人了?”

她那一雙杏眸閃了一閃,然而那張被捂住的嘴巴仍是一言不發。

賀珩定定地瞧著她——賀珩便是有這麼一點好,不說話時,臉上淡淡的,彷彿一灘靜水,叫人不忍打攪。然而一說話時,那雙眼睛便如一泓秋水一般,滿是柔情,又叫人覺得真誠無比。

好比如今,殷婉婷便是陷進他這泓秋水之中,難以出來了。

“如果你不知道你做錯了什麼,那麼我便來告訴你。”

她不知道?她那是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殷婉婷腹誹著,然而望著他的眼睛,她又說不出這麼狠心薄情的話了來,只能怔怔地說道:“好。”

“你不應該,不分青紅皂白,就這麼誤會了我。”賀珩說著,儘量讓語氣變得平靜,然而說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更加不應該,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殷婉婷忍不住咬下了唇。

賀珩說的是什麼呢——是相信。而殷婉婷,總是難以做到這一點的。她便是因為不相信,所以才會在看到賀珩與袁寶鳳靠得緊密便憤然離開,便是因為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願給他,所以才會在他追來之時,便給了他一耳光。

也正是因為這些而不信任,所以她咬下了唇,忍不住又問道:“那個女人是誰?”

然而賀珩卻笑了笑,似乎是笑殷婉婷到得如今這個田地,還在問他這個問題,似乎是在笑她,還是不明白他的心。似乎是在笑她,又似乎是在笑他自己了。

“婉婉,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為什麼會退親嗎?”

記得。她又怎麼會忘呢?

時隔許久,她仍然對當時的事記得清清楚楚。她記得她在酒樓等了他很久很久,她記得那天的雨下的很大,賀珩被淋得一身都是溼的,昏倒在雨地之中,她記得她那時待他冷言冷語,說要與他退親,又譏諷他為人。她說了很多,卻從未問過他當時為何失約。

她記得那時自己固執地認為是賀珩惡意報復自己,即便是李芸勸阻她,她也從未聽從過;她記得她那時想他也念他,然而卻始終不願意去相信,他也是一樣的喜歡自己,甚至於更甚……

賀珩瞧著她形容,便知她已經全然想起來了。當下輕輕一笑,說道:“若是,當時沒有這麼一出事,或許,你現今早已是我的娘子了。”

他說著,便低頭望著她。她一抬頭,便撞進他滿眼的溫柔中去了。她俏臉一紅,忙低下了頭去。

殷婉婷又咬了咬唇。她眼前如走馬觀花一般的,浮現出與賀珩相知相識的一幕一幕。她低聲說道:“不過,沒有那些波折,也很難說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話殷婉婷並未說錯。

她向來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若非賀珩堅持,她恐怕很難發覺自己對賀珩早已動了心。或者說,是發覺了,但也不了了之了。

賀珩是明白她意思的。聞言,賀珩低低一笑,便道:“是。不過,這種考驗,這種波折,有一次便夠了。若是時不時都來這麼一次,恐怕……”

接下去的話,賀珩不說了,點到即止。

然而賀珩不說的,殷婉婷全都明白。

殷婉婷想到,從前她看過一句話——永遠不要考驗人性。這話是什麼意思呢?有人舉了一個生動例子,便是家中買了一部蘋果,主人家非要去測驗這個蘋果的抗擊打能力,於是將它扔在地上,沒壞,從樓下扔下去,沒壞,又給它扔到了大馬路上……

終於,它壞了。

可是,蘋果的用途,是拿來弄壞的嗎?

感情,亦是一樣的道理。所有東西,都需要小心呵護與維繫。再有彈性的皮筋,反覆拉扯,也終有斷掉的一天的。

殷婉婷心思婉轉,相通這裡,心頭豁然開朗。她抬起頭,隔著一層的水霧,定定地瞧著賀珩。而賀珩似乎等她抬頭已等了許久了,此時與她視線相交,嘴角笑了起來,眼睛也跟著笑了起來。

殷婉婷對著他的視線,終於說道:“我……錯了。”

這聲“錯了”,比先前她因為自己打了賀珩耳光的道歉還要誠懇許多許多。

賀珩和煦一笑,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聲說道:“傻丫頭。”

他話音剛落,只覺那個小人兒已經撲進了自個兒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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