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不是他該呆的地方（1 / 1）
殷婉婷說罷，便轉身離去了。
她低頭走得幾步，不知怎的，忽地一回頭，卻見得賀珩仍然負手站在原地，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一時間，兩人四目相望，彷彿時間過了許久，殷婉婷忍俊不禁，一低頭，錯開了他灼熱的目光。她再一抬頭時，卻見得賀珩正朝她微微笑著。
殷婉婷抿著唇，一轉身，回家的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賀珩負手望著殷婉婷離開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這條街道時，他這才垂下眼簾，將視線收了回來。他低低一笑，想起方才的種種，搖搖頭，終於往府內走去了。
賀珩回房後，賀府的大門前一時間便冷清下來。
歡聲笑語，霎時間一掃而空。微風一拂，捲動起地上的落葉。
然而此時，卻有一人，從大石獅後面緩緩走了出來。
而這個人，自然是方青了。
方青負手，緩緩走了出來。他只覺得胸口處彷彿被人用一塊巨石壓著一般的，他只呼了幾口氣，都沒有理順氣息。他低頭瞧見地上那一片落葉，弓下身子，將落葉撿了起來。
那片泛黃的樹葉在他手中轉動。
方青忽地一笑，近乎自嘲似的問道：“欸，落葉？到秋天了嗎？真快啊。”
他原本便在賀府門前靜靜等著殷婉婷出來，然而他等了這麼久，沒成想，等來的卻不止一個人，而是一來，便來了兩個。
一個是他心愛的女人，一個便是他多年的兄弟。
“呵。”方青勾唇，淡淡一笑，順著風，將那片落葉飛揚了，“去吧，這裡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他望著那片樹葉被風捲走，飄向遠方，不知會在哪個地方，又墜落下來。
不過，那已經與他無關了。
方青搖搖頭，將手揹負在身後，緩步搖走了。
他想著，若自己走得快的話，或許還能碰著殷婉婷，與她一同回家去。
他一面想著，一面又摸了一摸下巴，思索著，不知道殷婉婷方才有沒有將自己如今的情況告訴賀珩。若是有，那麼……賀珩是否會為她安排新的住處？
方青想到這裡，心下不由得一沉。殷婉婷將將在方家住下，他自然也不希望她這麼快便離開的。
他腳步不由得更快。
然而他又哪裡會知道——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皆為負數。
方才殷婉婷只顧得與賀珩你儂我儂，甜言蜜語說一通不止，又要談論一番婚事，談論一番婚事不止，又要在分別時依依不捨一番，哪裡還記得今天原本是要來說什麼的了？
殷婉婷也是走得許久了，一拍腦門，這才記了起來。
“啊……重要的事，一個都沒有說……”
殷婉婷笑不出來了，一張喜慶的小臉，瞬間變成了苦瓜。她扁扁嘴，一轉身，思酌著，到底要不要走回頭路呢？
然而事實上，好馬不吃回頭草，好人麼，也自然是不能走回頭路的了。
殷婉婷這一回頭，便見得了一個人。
只見孫氏此時正站在她身後，滿臉的哀愁與困苦，一雙凹陷的眼睛似乎含淚，又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然而她始終說不出什麼，只得輕輕喚了一聲：“婉婉。”
殷婉婷原本的苦瓜臉在這時便變得凝重起來了。她雖說因為這些不愉快心中有一些芥蒂，然而孫氏始終算是她的娘了。殷婉婷此時便輕輕吐出一口氣，向孫氏走了過去，“娘。”
孫氏為著殷婉婷這一聲娘，立刻紅了眼眶。
雖說孫氏在女兒與殷大山之間，選擇的永遠是殷大山，然而人心總是肉長的，殷婉婷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又怎麼可能說斷了感情便斷了感情呢？
孫氏抽了一抽鼻子，便拉住了殷婉婷的手，“婉婉，娘很想你……”
殷婉婷聽得這話，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她眨了眨眼，深呼吸了一口，便拉著孫氏的手問道：“娘，最近家裡好嗎？”
孫氏便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老樣子。大山沒有去上工了，這幾日都在殷家老宅子中。”
殷婉婷望著孫氏，一時間長嘆不已。她只覺得自己還未從家中出來多久，怎麼竟感覺像是離開家許多年一般？
她拉住孫氏的手，霎時間鼻子也是一酸。她又問道：“爹還沒有將奶奶帶回家嗎？”
“沒呢。”孫氏嘆著搖了搖頭，“大山求了你奶奶許久，你奶奶始終不肯走。宋大夫便叫大山離開，大山磨了許久，還是隻得走了，說過幾日再去。”
宋璉會有這種做法，殷婉婷倒並不怎麼好奇。
宋璉現今忙著給殷老太治病，只怕也希望是治好了，再將殷老太送回去了。
殷婉婷想著，便點了一點頭，說道：“娘，你放心，等宋大夫治好了奶奶，自然便會送奶奶回來的。”
話是這麼說，不過殷婉婷想到自己明天去老宅子又會見到殷老太了，心下不由得一嘆。
孫氏也是跟著嘆息，“唉。如此，大山也安心了。”打孫氏內心出發，她自然是不希望殷老太回來了，畢竟殷老太這性子，實在是叫人與她太難相處了，然而殷老太回家，是她的丈夫殷大山的心願，孫氏作為殷大山的妻子，除卻順從，又有什麼別的法子呢？
殷婉婷拍了拍孫氏的手，忽地想到一事，便問道：“李芸呢？她最近好嗎？”
殷婉婷不說，孫氏也忘了這事了。她這會子說起，孫氏亦是恍然大悟，直說道：“對！她啊，最近可忙了！你不是走了嗎？工廠現今便由她在打理了。這幾天事多，她啊，忙得不可開交。”
孫氏一面說著，一面止不住地搖頭嘆息：“怪我！我真是看在眼裡，疼在心頭，又什麼忙也幫不上她的，只得乾著急了！”
“別這麼說。”殷婉婷嘆了一口氣。她娘仍是這個性子，凡事總愛往自己身上攬。
“娘，這個工廠她應該忙。”殷婉婷定定說著，孫氏卻是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應該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