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大街上的鬧劇(1 / 1)
方青冷冷睨著他,緊接著又逼問道:“那麼你認識賀珩嗎?”
這男人不過是個街頭小混混,慣愛插科打諢,東家長西家短的說些閒話,別說方青了,他連賀珩的名字都說不出來,只曉得是什麼“賀大少爺”,別的,通通不知道了。
方青早知這人是個一問三不知的,此時更是冷冷一笑,當著圍觀者的面,揚聲反問道:“你既然什麼都不知道,何以胡亂來誹謗我與殷姑娘?連未在場的賀少爺也不放過?”
這話,既是在問那男人,亦是在問街邊圍著的眾人。
果不其然,方青此話問出,原本嘈雜不斷的街道上,忽地寂靜了下來。或有一兩個還想說的人,但窺見到方青的臉色,與那男人青一陣白一陣的臉,也只得將那些話活生生吞了下肚,不敢再說了。
殷婉婷見得眾人安靜下來,便抿了一抿唇,上前想叫方青離開了。
她本就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旁人怎麼想怎麼說,她也懶得計較了。
然而殷婉婷能夠如此這麼豁達地想,有人卻是不能。那個人狹隘地覺得,方青方才的那些話,是在咄咄逼人了。
那個人,便是殷大山了。
“他不知道就不可以說嗎?那就是在誹謗了嗎?”
只見得殷大山紅著一張臉,皺緊了眉頭,大步流星地便衝了出來。孫氏本眼尖地想拉住殷大山,然而只匆匆地拉住了殷大山的袖子。隨著他突然的動作,那一點袖子也脫了手了。
殷大山護住方才那個說閒話的小兄弟,皺著眉頭,便瞪向了方青,出聲便喝道:“他沒資格說,那我有沒有資格說?”
原本安靜下來的人群,卻因為殷大山再次地出現,躁動了起來。
眾人紛紛捂嘴偷笑,只覺這場戲愈發的精彩了。
方青見得殷大山又衝到了面前,忍不住微微蹙眉,不知殷大山想要做什麼。雖然方青此時心中已有許多不快,然而念及殷大山是殷婉婷的父親,又不便出言苛責,只得撥出一口重氣,定定地看著殷大山,想知道這人還想搞出什麼名堂。
自然,他也想知道,今日這出鬧劇該如何收場了。
“你還想說什麼?”
一聲清冷的聲音自方青身後響起。
方青不由得一怔,一回頭,只見得殷婉婷雙手環抱在胸前,正緩步走來。她一雙鳳眸仿若湖水一般,波瀾不驚,叫人看不出喜怒。
“你……”殷大山只覺得殷婉婷如今面對著他,一點女兒該有的樣子也沒有。這叫他分外惱火。
殷大山將眉頭皺得愈發緊了,伸出粗糲的手指,便指著殷婉婷罵道:“我想做什麼?——我想教你做人!我想教你好好做一個女兒,做一個晚輩!”
不同於殷大山此時的激動,殷婉婷面容仍舊是平靜極了。
聽得殷大山此言,她只是微微蹙眉,彷彿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眯了一眯鳳眼。只聽得她問道:“怎麼做一個女兒?怎麼,爹,你覺得我……做得不夠好嗎?”
她話裡的那個“爹”字,冷漠生疏極了。
孫氏聽得心頭一抽,忙上前拽了一拽殷大山,只盼這場鬧劇能早些收場。
然而殷大山卻並不聽她的,一把便推開了孫氏。他用著那隻空閒的手,往空中一揚,便是一副要落到殷婉婷臉上的架勢。
還沒等他這隻手落下,方青的手便已抓住了他的手腕,叫他生生卡在了半空中。
只見得方青嘴唇微揚,一雙桃花眼中滿載著譏諷,以驚異的口氣問道:“伯父,你不會又想要動手吧?”
“你……”殷大山氣憤不已,又抽不回自個兒的手,只得乾著急了。
“伯父啊,”方青卻是一副悠閒的姿態,“你非要打呢,便打吧。喏,後背還是臉?”說著,方青還特意轉了轉身,似乎是露出後背叫殷大山打的意思了。
只是說,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放開殷大山可以動手打人的手了。
殷婉婷這時往後退了一些。
她倒不是擔心殷大山會打著自己,她只是怕殷大山動手時,她會控制不住地條件反射般的回擊。殷大山這身體,只怕是禁不住打的了。
站得空地上,殷婉婷終於開口了:“你記得你現在住的地方嗎?”
殷大山一怔,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說到這個。心中一尋思,只道她是要提起這宅子是她向賀珩租的,要說他如今有地方住全是虧了她。
殷大山便皺緊了眉頭,惱怒道:“呸!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我們一家現今都在老宅子中好好住著,哪裡會像如今這般——一個好好的殷家,鬧得支離破碎!”
殷大山這話,可謂是傷人得緊了。
方青眉頭一蹙,便忍不住想上前找殷大山理論了。殷婉婷看出方青意圖,搶先一步,攔下了他。
殷婉婷此時面上冷冷淡淡的,彷彿並未聽著殷大山這句狠心薄情的話一般。她嘴唇微揚,只道:“你也記得當初我們一家是住在老宅子中的了,那麼你肯定記得我們當時過的是什麼日子——”
她說著,勾著紅唇,緩緩走到了殷大山與孫氏面前。
孫氏嘆了一口氣,滿臉愁容的垂下了頭。殷大山一時間亦是語塞,亦是愧疚,不敢接她這話。
殷婉婷瞧著殷大山的反應,唇邊涼意更甚。殷大山不敢說的話,便由她來說好了!
“那時候,我們一家四口,擠在一間與柴房差不多大小的房間中。整日吃的是什麼呢?殘湯剩水。做的是什麼呢?好比是一個粗使丫頭,伺候完奶奶,還要伺候二孃三娘,整日收到的不是譏諷便是辱罵。這些只是吃住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呢——”
殷婉婷眼眸一冷,眯著眼睛繼續說道:“是我的好奶奶,明知人家有病在身,命不久矣,還是為著那些彩禮錢,將他與我訂了親。我寧死不從,救活了我,也要我再嫁。二孃三娘便更是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