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計劃敗露了（1 / 1）
該怎麼辦？
這是一直困擾宋璉的一個問題。
不過，眼下還有一個問題，等著他去解決。
宋璉放下手中的藥材，三步並兩步地走到了殷老太床前，沉聲說道：“你想病好嗎？”
殷老太此時咳得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哪裡有精力來回復他？她只得抬了抬眼皮，表示她聽到了宋璉的話。
宋璉皺著眉頭，便又說道：“我一定能治好你，不過我需要時間。”
這話，宋璉已經說過許多次了。宋璉沒說膩，殷老太也聽得膩了。
“待會若是婉丫頭過來，你千萬別告訴她這藥出了差錯。你只告訴她，你正在好轉就是了。”宋璉說著，微微蹙眉，似乎是有些擔心露餡，“或者說，你並不告訴她，只趕她走就是了。”
他說出這話，彷彿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法子一般的，自顧自地點了一點頭。
殷老太瞧著他這形容，忍不住嗤之以鼻，“呸。”
宋璉皺著眉頭，瞪向了殷老太：“這藥，一定有哪裡不對，這才會導致你的病情加重。你只消得給我時間，我一定能查出來。不然的話，你的病一定治不好。”
這句威脅的話，殷老太真是半分也不陌生。她只覺得，宋璉每日都要這麼來說一遍。彷彿是要讓她知道不聽從他的話的後果一般。
不過宋璉這威脅，確實吃得住殷老太。
殷老太雖說冷哼了一聲，偏過了頭去，面上滿是不屑。然而她終是撥出了一口氣，萬分不甘願地問道：“不過……那死丫頭又並非是聾子，我咳得這麼厲害，她會聽不出我的病情加重了還是轉好了？再者說……”
她說著，便用力嗅了一嗅，“再者說，這屋子裡滿是藥味，她會聞不見？”
這些問題，宋璉倒沒有這麼擔心。
他在聽得殷老太同意了時，心下便已安了下來，慢慢悠悠地向他堆滿了藥材與醫術的桌前走去了——他為了方便給殷老太治病，連桌子整個都搬來了。
如此治療，他宋璉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是頭一遭。
宋璉一面拿著醫書，一面慢悠悠地說道：“藥味麼，很正常，你在治療，吃點藥有什麼大不了的？咳嗽麼……”
宋璉話音剛落，便又聽得幾聲咳嗽聲傳來。
“咳咳咳……”
宋璉眉頭一蹙，翻了一頁的醫書，便道：“咳嗽有這麼大不了的嗎？你方才不是能忍得住嗎？婉丫頭到時候來，你也忍著不咳就行了。”
他又翻了一頁的醫書，抬了抬眼，看向了殷老太：“能忍嗎？”
殷老太陰沉著一張臉，嘴巴倒是繃得緊緊的。她從鼻孔中噴出了口重氣，沉著眼眸，便問道：“像這樣？”
宋璉展顏一笑，忙點了一點頭：“是了，便是這樣……”
“咳咳咳……”
然而他這話音剛落，卻又聽著了咳嗽聲。他眉頭又蹙攏了，問道：“不是說能忍著嗎？你怎麼……”
宋璉正說著，抬眼卻見著殷老太嘴抿得緊緊的。殷老太見他望來，只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
“那是……”
宋璉心下正疑惑著，便聽得吱呀一聲——是木門開啟的聲音。
宋璉心頭猛地一跳，一回頭，只見得木門已然開啟，強烈的陽光照射進來，照亮了一屋的狼藉。而有一人，逆著光，正站在門口。
宋璉定睛一瞧——這人不是賀珩，卻又是誰？！
“你……你……”
宋璉驚訝得一剎那連話都不會說了。他張了張口，然而口舌抖得厲害。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該說什麼。更為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賀珩站在門口有多久了，都聽到了些什麼。
他只覺得自個兒這汗順著額頭便滾落下來。他仔細回想著自己方才說過的話……
他說過這藥有問題嗎？——好像是有的。他說過這病大概治不好了嗎？——似乎也是有的。他甚至還說了叫殷老太等死這樣的話。
宋璉越想，心頭便跳得越快。他最終還想到自己方才還囑咐著殷老太該怎麼順利的瞞過殷婉婷……
“你……你來了多久了？”宋璉強吞下一口唾沫，問道賀珩。
不同於宋璉的冷汗連連，賀珩此時面色卻是極其平靜的，彷彿宋璉這藥出了問題，不干他的事一般的。只是賀珩那雙黑眸卻是帶著不同於往常的冷漠與空洞。
他淡淡問道：“還能活多久？”
“這……”這個問題，這幾天殷老太也這麼問過他。
宋璉自知這事已經捅破，只得哀嘆了一聲，搖搖頭說道：“若是無藥，你大概……還能活到這一年完。你原先身子已經被拖壞了，此時……此時用了這藥，我擔心你的病情加重……”
他說著，忍不住回過頭望了一眼床上躺著的殷老太，嘆聲說道：“她……我便不知了。長，則半年，短……”
宋璉這話說得輕，也不知殷老太能否聽著。殷老太臥倒在床上，在宋璉的話音沒落之際，劇烈地咳嗽起來。
然而賀珩面上，終究是沒有什麼變化的。
他聽得宋璉這話，只嗯了一聲，垂下眼簾，便不再說了。
他雖不說話，然而宋璉看得出，他平靜的外表下，是藏著無限的失望與哀愁。這一點上，宋璉是明白的。宋璉嘆了一口氣，忙道：“不過……這些事也不一定。我已經在盡力配藥了，我想……”
宋璉說會治好殷老太的病云云的話，其實早已說了千百遍了。然而此時面對賀珩，他這話卻說得分外的沒有底氣。說到最後，他也沒能將這話說全，而是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賀珩彷彿沒聽見一般的，只是在他說完了，嘆完了之後，輕輕地嗯了一聲。既不歡喜期待，也不失望責罵，只是嗯了一聲——知道了的意思。
一時間，這間充滿了藥味的房間寂靜了下來。人人揣著心事，即便有千言萬語，此時也無從說起了。
良久，賀珩終於抬起頭來，淡淡說道：“婉婉待會大概便會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