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沉重的吻（1 / 1）
賀珩抬手，將殷婉婷眼角的殘淚抹盡，低聲笑她：“你啊，要哭成小花貓了。”
殷婉婷目光怔怔地，抬手握住了賀珩的手臂，咬了一咬唇，便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她如今像是一個盲人在走路，每走一步，都有踏空的危險。
而便隨著這種未知的恐懼的，是一種不祥的預感。殷婉婷總覺得，有什麼大事發生了，而他們卻一直瞞著她。
“什麼怎麼回事？”賀珩又是一笑，彷彿不明白殷婉婷的話一般的，“我說了——如果。你瞧你，怎麼緊張得都哭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又伸出手，抹掉了她的眼淚。她一哭，他便覺得有人正用繩子綁著他的心，她掉一顆眼淚，那人便收緊繩子一分。
殷婉婷心下仍是難安，娥眉蹙得緊緊的，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可是……什麼事都沒有，你為什麼要問這樣的話？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賀珩便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形容，抓在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企圖讓她安心一些。
“我作證，小珩確實沒什麼大礙！”
宋璉總算找準了時機，嘿然笑笑，插進來了話。
殷婉婷與賀珩便齊刷刷地望向了宋璉。賀珩劍眉微挑，倒想知道宋璉該怎麼做這個“證”了。
宋璉既然敢說，心下也自然有了法子。只見得他捋著鬍鬚，嘿然笑道：“小珩這是昨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著啊，自己這病久久地也不治好，終有一日，就這麼……唉！”
宋璉說著，彷彿無限惋惜一般的，攤了攤手，搖頭嘆息。
“今早呢，他便早早地來同我說了，非纏著我把脈，又問了許多，這才將心安下來，誰知——”宋璉嘖了一聲，便皺著眉頭，瞧向了殷婉婷，“你一來，他估摸著又想起了這個夢了，又來問這些話。”
殷婉婷聽得宋璉這一通胡謅，心下倒沒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滋味。她總覺得，賀珩今日這些種種的不對勁，應當並非是因著這個夢了。
殷婉婷蹙了蹙眉頭，便望向賀珩，問道：“真的嗎？”
賀珩聽得宋璉這通胡謅，嘴角早已上揚起來。此時殷婉婷發問，他便含笑說道：“真的。我還夢見你穿著大紅的嫁衣，本意要嫁給我的，誰知一聽著我咳嗽，便立刻抽身走了。”
“胡說！”殷婉婷小臉一紅，忙啐了一聲。
原本宋璉說這些她還不信，此時聽得賀珩這一句調笑的話，她心下也算是安定下來了。她拍了拍胸脯，只道：“沒事便好了。”
賀珩睨著她，伸手扶了扶她的搖搖欲墜的簪子，溫聲說道：“早說了沒事了，你還不信。”
賀珩說罷這話，一抬頭，便見得宋璉正掖著袖子，擦了一擦冷汗。賀珩眼眸一沉，忽地便聽得殷婉婷已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賀珩知道，今日的事，她估計是嚇慘了。
不過如今於她，到只是虛驚一場了。
賀珩垂下眼簾，只覺如今心中壓著一塊巨石，悶得自己喘不上氣來。他低眼瞧了一瞧殷婉婷，勉強笑了笑，便說道：“婉婉，我今日還有些事，要先回去了。”
“有些事？”殷婉婷一呆。按她的印象中，賀珩向來是個清閒的人，從來沒聽得他說過什麼有事要先走的話。殷婉婷想著，一顆心便又揪了起來。
賀珩看穿她的憂心，抬頭敲了一敲她的額頭，失笑問道：“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我……”殷婉婷睫毛顫了一顫，緊接著眼眸也跟著顫了顫。
賀珩搖頭，彷彿有些無奈，嘆聲笑道：“你這胡思亂想的毛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改？”
殷婉婷被他這麼一說，小臉不由得一紅，摸著額頭，低聲問道：“不然……你是去忙什麼？”賀珩才剛到沒多久欸，才同她說了這麼一會子話，怎麼就急著要走了？
殷婉婷想不明白。
“新近家裡為著二弟的婚事，忙得不可開交。我呢，也不能置身事外，是也不是？”賀珩說話的模樣，彷彿是一個師長在同自己愚笨的學生耐心將道理。
殷婉婷也儼然是一副乖學生的形容，摸著額頭，點一點頭，嗯了一聲。
賀珩輕輕一笑，碰了碰她的額頭，又道：“後天，便是我二弟大婚的日子了。屆時，你可得來。”
殷婉婷如今與賀珩捱得很近，他說話吐出的熱氣直撒在她面上。她小臉微紅，微微一低頭，便又嗯了一聲。
賀珩又是一笑，嘴角微揚。他以自己的額頭去碰了碰殷婉婷的，閉上雙眼，一言不發。
殷婉婷聽得一聲幽幽的嘆息。她張開眼，睫毛微顫。她望著眼前這個彷彿玉雕粉啄出來的男人，一時間也不能分辨得出這聲嘆息是不是他發出來的了。
久久久久，賀珩終於睜開了雙眼，淡淡一笑，便道：“那我走了。”
殷婉婷呆呆的，只望著他，又嗯了一聲。
賀珩望著她，一雙黑眸中似是不捨，又是不忍，終是嘆了一口氣，便轉身離開了。
“賀珩！”
殷婉婷見得賀珩離開的瞬間，不知怎的，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便叫住了他。
“嗯？”
賀珩回頭，然而他方一轉身時，便見得殷婉婷已向他衝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彷彿蜻蜓點水一般的，點到即止。
殷婉婷吻過他之後，便低下了頭，低聲說道：“你走吧。”
若是以往，殷婉婷如此動作，賀珩一定會欣喜萬分。然而如今，他只覺得這個吻分外的沉重了。沉重到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去負擔這個吻。
賀珩只是定定地望著她，向對她說些什麼，然而又有太多的話，不能夠對她說了。
“賀珩？”
殷婉婷久久沒聽著迴音，終是抬起頭來，想一探究竟。
然而她一抬頭，便撞進賀珩滿眼的柔情與無奈之中。這樣的賀珩讓她有些驚訝，驚訝之中又不禁帶了幾分疑惑不解。
“賀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