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唯恐天下不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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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開始,眾賓客紛紛落了座。

殷婉婷與方青也回到了原先的座位。

方青雖與她落了座,心下卻仍然擔憂不已。一方面,他不明白怎麼賀珩突然便變得如今這副模樣,前幾日還好端端的來找殷婉婷,為著她吃醋鬧彆扭,怎麼今日便摟著另一個女人,說著要娶她這種話了?

喜新厭舊?方青心下又覺得賀珩不應當是這樣的人。

另一方面,方青又對殷婉婷的態度不甚明白。按他自己的想法,這時他們就應當拂袖而去,或者,趁著亂,將賀珩暴打一頓。怎麼也不該像是如今這般……

方青忍不住睨了一眼身旁的殷婉婷。

只見得她眼眸中尚有未乾的淚花,然而面上冷冷淡淡的,卻並不見得什麼哀傷了。瞧她的神色,似乎真真是一個來參加婚宴的客人了。

方青心下咯噔一聲,只怕她是心中悲苦,然而面上卻強裝鎮定。畢竟,她向來要強。

方青想著,忍不住伸出手去,推了她一下。

“唔?”殷婉婷回頭,半分茫然半分不解的望向了方青。

方青抿了抿唇,心下仍有些不忍。微微皺眉,便溫聲勸道:“你若是心頭不痛快,咱們便回家去。沒必要在這兒強撐著,反氣壞了自己……”

方青這話說到一般時,卻見得殷婉婷已輕輕的笑了起來。

方青一呆,只見得殷婉婷微微抿唇,問道:“方青,你覺得他是這樣的人嗎?”

“啊?”方青又是一呆。他覺得不是,只是說方才發生的一切,本也不容得方青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了。

殷婉婷淡淡一笑,便轉了視線,平靜地望著眼前緩緩走來的一對新人。“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什麼呢?是信任。我覺得他不會是這樣的人。”

夫妻,她竟然用了這個詞……

方青心頭不是滋味,望了一望眼前走過的賀琿與孫怡,不知殷婉婷所說的“夫妻”,是說的賀琿二人,還是她與賀珩了。

自然,他心中亦隱隱約約覺得,殷婉婷所說的,是後者了。

方青清咳了一聲,便說道:“我也不相信,可是……”他說著話,便頓了一頓,“可是方才的一幕,你也是見著了的……”

聞言,殷婉婷只輕輕嗯了一聲,固執的說道:“可我相信,他不會如此的。”

殷婉婷從未像如今這般的堅定過,語氣冷靜得不像是從自己口中說出的話一般。

她一直在心底告訴自己,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或許便是信任了。她向來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是以她才會在之前的酒樓事件中,那麼輕易的便相信了是賀珩薄情寡義,認為他是故意報復自己這才對酒樓一事失了約,卻從未想過他是否有什麼苦衷,這才沒有及時趕到。

那時的殷婉婷,不僅是不信任賀珩,也很自私。她只顧及到自己的感受,卻從未認認真真的考慮過他的。

正如賀珩所言,如果殷婉婷當初並非那麼武斷的便誤解了賀珩,或許她和賀珩會早一些在一起的。

如今,亦復如是。

殷婉婷相信她認識的賀珩不會是這樣的人,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苦衷,或許他真的有什麼苦衷。

如是想著,殷婉婷心下一沉。她心頭忽地想起了殷老太所說的話:

“你是否考慮過,他爹孃不接受你的情況?”

殷婉婷抿了抿唇,忍不住望向了主人位置上的賀珩。此時他神色自如,正與他身周的賓客把酒言歡。而袁寶鳳坐在他身邊,笑臉盈盈,手臂又是一副要碰上賀珩的手臂的形容。

她心頭不由得又是一沉。是因為他的爹孃反對這門親事,他才這樣的嗎?

殷婉婷本不對殷老太的話有任何信任——畢竟殷老太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然而此時,殷婉婷卻選擇相信了殷老太的說辭。

或許……當真如此。

正當殷婉婷出神想著時,眼前卻浮現出一片腥紅。她定睛一瞧,只見賀琿與孫怡正緩步走到了大堂中央。

殷婉婷呆呆的望著孫怡。望了望她的紅蓋頭,又望了望她的紅嫁衣。從前,她總想著自己嫁人那一日,必須穿上自己設計的婚紗才行。在小禮堂之中,由神父見證,她與她愛的人,共同宣誓,然後在賓客的起鬨聲中擁吻……

然而計劃永遠是趕不上變化的。

殷婉婷怎麼也不會料到,自己竟會穿越到此。

她的婚紗不會有了。她會戴上鳳冠霞帔,穿上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悶著頭行完禮後,在房中靜靜的等待著新郎官的出現。

如是想著,她忽地一笑,輕聲問道:“我穿嫁衣,會好看嗎?”

方青一呆,便望向她:“什麼?”

殷婉婷笑眯了眼睛,又問了一遍:“我說,我穿紅嫁衣,會好看嗎?”她此時眼眸中盈著笑意,笑意之中,又滿含期許。

方青望著她眼眸中的神采,心下卻沉了下去。因為他知道,與殷婉婷成親的人,怎麼也不會是他了。

“好看好看,殷姑娘穿什麼都好看!”

這聲笑呵呵的聲音,自然是李東昇說出來的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推了推方青身旁坐著的人,笑呵呵地說道:“勞駕換個座!”

那人便也好說話,拱了拱手,便拿著碗筷,同李東昇換了位置。李東昇一落座,便推了一推方青,打趣道:“方狀師這就不解風情了。殷姑娘這麼好看,穿紅嫁衣自然更好看了,是不是?”

若是尋常,若是別的衣裳,方青自然也可以像李東昇這麼笑呵呵地說著俏皮話,然而如此這等情況,他只能扯動了下嘴皮,勉強笑了笑罷了。

如果可以,他自然希望殷婉婷不要穿上嫁衣。

然而殷婉婷此時的視線卻並不在方青二人身上,而是落在了那個穿著紅嫁衣的女人身上——孫怡。

她不知道自己今日為何要一直盯著孫怡瞧,只是在她一直往那兒望著時,忽地,颳起了一陣風。

風不大不小,卻將孫怡的紅蓋頭給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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