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傷口撒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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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方矇矇亮時,殷婉婷便起來了。

昨日,是混沌,而又多事的一天。殷婉婷花了一整夜的功夫,仍然沒法子完全將這件事消化乾淨了。

這日夜裡,她總是不斷的睡下,又清醒過來。許許多多的事,從腦海中跑出來,又從腦海中鑽出去。似乎想了許多事,又似乎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殷婉婷垂下眼眸,低低嘆了一口氣。這天夜裡,她回憶起了自己與賀珩從相知相遇,再到相戀的種種,她自發的省去了與賀珩之間所有的不愉快。也自然,包括昨晚上所遇到的不愉快了。

接著,她便在腦海中,與賀珩過完了一生。

然而當清晨慵懶的陽光照在她臉旁時,她也終究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向自己說著:或許,夢也該醒了。然而她又忍不住想到,若是賀珩與袁寶鳳舉行婚宴,她會不會去了?

想過了婚宴,她又忍不住想到了他們孩子的滿月酒。

想到最後,她終究是忍不住嘆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低聲自嘲道:“罷了罷了。殷婉婷,你何必如此看不開?”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

孫氏立在門前,便來叫殷婉婷起床了。

孫氏仍然是一副笑盈盈的形容,問道:“婉婉,他們家這個米又放在哪兒了?哎喲,我沒習慣,便又找不著了。這方大娘還沒起身,小枝我又找不著她了……”

孫氏不知,楊小枝是去了賀家,一夜未歸了。

殷婉婷莞爾笑道:“我來吧。我找得著。”

她說著,便迅速起了身,換好了衣裳,跟著孫氏出去了。

孫氏決意今日煮一鍋菜粥來喝,是以二人便將菜洗好,端到院子中來,迎著陽光,說著閒話擇菜了。

孫氏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日她在這兒的不習慣,又說了一說殷嶽與楊小枝的不對勁來。然而殷婉婷始終心不在焉的,對著孫氏所說的話,也是嗯了幾聲敷衍應著。

瞧她形容,顯然是沒有聽進去了。

“婉婉,你怎麼了?”孫氏便推了一推她,“你還沒睡醒嗎?要不要再回去睡一會?”

“啊?”殷婉婷這才回了神,忙搖了搖頭,堆起笑臉說道:“沒事,我方才……在想事情。”

“想事情?”孫氏忽地曖昧地一笑,搬著板凳,坐得離她近了一些,便又問道:“是不是在想你與賀公子的事了?嗯,你們昨日見了面,有沒有計劃著你們的婚事何時操辦?”

孫氏一說起這事,便忍不住的喜上眉梢。為人父母,自然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兒風風光光的出嫁了。而這個賀珩她也是瞭解的,知道這人脾性,也是放心的過。

“娘。”殷婉婷垂下眼簾,這一聲“娘”,亦喚得分外疲憊了。

然而孫氏彷彿並未聽著這一聲一般,仍然喜滋滋的計劃著:“欸,不過賀公子先前來提過一次親了,眼下還需要嗎?唔,我瞧著這面上還是要的,不過這彩禮,還是不要再送了……”

“娘……”

“婉婉,”孫氏忽地攥住了殷婉婷的手,又熱切的說道,“你該叫賀公子來家裡一趟了。這些事,我得好好同他商量商量。免得到時候都要成親了,我們這兒還手忙腳亂的……”

殷婉婷瞧著如此熱切的孫氏,心下五味雜陳,到嘴邊的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來說了。

而正在這時,卻聽得咣噹一聲,有一人正執著酒壺,猛地砸在了門上。

殷婉婷與孫氏齊齊望過去,只見得方青正拿著酒壺,踉蹌著步子搖了進屋。瞧他白麵上微微紅著,顯然是一副宿醉的形容。

殷婉婷瞧著他,眼眸不由得一沉,便又想起了第一仁昨日告訴她的方青帶著賀琿一同去了醉香樓一事,心下不免有些氣結。

她撥出一口氣,便道:“方大少爺,你捨得回來了?”她眯起眼睛,便是一笑,“風流快活完啦?”

方青倒也不惱,嘿然笑了兩聲,便又踉蹌著走到了殷婉婷面前,“完啦!”他說著,動作誇張的張開胳膊,高興的彷彿是一個孩子。

孫氏卻被他的動作給嚇了一跳,哎喲了一聲,忙護住了胸口,心頭暗想著,這方青做事向來放浪形骸,殷婉婷若是跟著他,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的。如是想著,孫氏便點了一點頭,覺得還是賀珩值得殷婉婷託付終生了。

“噠。”

方青將酒壺擱在了桌上,便紅著臉,湊到了殷婉婷眼前,笑問道:“那你呢?傷心夠了沒?”

殷婉婷心下一沉,便知他說的是自己與賀珩的事。她不免眯起眼睛,冷冷掃了方青一眼,便道:“不勞方狀師費心了吧?”

這話,她已經儘可能地說得委婉了。然而實則她心頭已然是分外氣結了。

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了,她和賀珩鬧掰一事,不過才發生了這麼小半天的功夫——連一天都沒有啊!怎麼昨日第一仁來問一遭,今日孫氏又來問一遭,這會子,方青竟也這麼直抒胸臆開門見山地問了!

他們都不能給她一點時間消化一下這件事了再來問她嗎?

然而方青,顯然不是這麼仁慈的人。眼下他喝醉了酒,更是愈發殘忍了。

他嘿然笑了兩聲,便又湊上前了一些,笑問道:“方才伯母不是問你與賀珩什麼時候成親麼?我也想知道。你說說唄!”

殷婉婷只覺得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方青此時一定是千瘡百孔了。

他明明知道她與賀珩此時成不了親了,此時這麼一問,與落井下石,傷口撒鹽,又有什麼區別?

殷婉婷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下心情後,終是緩緩說道:“我與賀珩,不會成親了。”

“啊!?”孫氏聽得這訊息,只覺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中掉落出來了。她方才還想著這賀珩是個值得殷婉婷託付終生的人,怎麼這會子,這二人竟連親都不能成了?

“這……婉婉,你是不是同賀公子鬧彆扭了啊?你怎麼就不願嫁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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