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殷姑娘不是人（1 / 1）
方青可打算好了，今日麼，便好好睡一覺，明日呢，就仔仔細細地想一個應對之策來。
至於後日麼……方青忍不住奸笑了兩聲。後日麼，自然是一舉殺到茗香樓中去，跟賀穗攤牌，絕了她這念頭！
“方郎，你怎麼了？”賀穗窺著方青這連連的奸笑，心中忍不住地納悶。伸出素指，戳了一戳他的臉蛋，“魔怔了嗎？”
方青一見得有手指探來，側過腦袋，嗷嗚一口，便想要咬過去。賀穗一驚，連忙縮了回來，瞪了一眼方青便道：“哼！果真魔怔了。”
方青此時可懶得跟她計較這麼多了。嘖了一聲，便道：“後日，茗香樓一會，行？”
賀穗又笑了起來，低低點了一點頭，嬌羞地說道：“行……”
她這聲“行”字落下，便與方青一同笑了起來了。方青笑是因為能與她早些斷清關係，然而她笑卻是以為能早些能和方青成親了。
此時日頭漸漸升了起來，照得天地間一片清明。
殷婉婷雖則是心累至極，然而身子不累，回房也是清醒著的，是以她便收拾收拾舊衣裳，端出木盆來清洗了。
她方一坐到院中，卻見得楊小枝走了過來。
楊小枝見得她，輕輕一笑，又瞧了瞧她手中的木盆，忽而一笑，便問道：“殷姐姐，你洗衣裳嗎？”
這問的，自然是句廢話。不過楊小枝卻不僅僅是要問廢話了，她還有話要問了：“殷姐姐，你如今還有心情洗衣裳嗎？”
“嘭”一聲，殷婉婷將木盆放了下來。她聽得楊小枝這話，啞然失笑，抬頭瞧了瞧她，便問道：“我為什麼沒心情？”
她問這話時，心頭還沒什麼底。只覺她與賀珩鬧掰不過是昨天的事，不會這麼快便傳的楊小枝都知道了吧？
幸而，楊小枝如今還不知道此事。
楊小枝邁著小步子，飛快地跑到了殷婉婷面前，盤著腿，便坐到了她身邊。楊小枝扁了一扁嘴，便指了指外頭，問道：“外頭那個女人，姐姐你見到了吧？”
原來是為著這事。
殷婉婷失笑，將手伸進木盆中，揪了一把水，悠然說道：“那個啊，是賀家的三小姐，也是……”她抬起頭，衝著楊小枝輕輕一笑，“也是你們方青哥哥未來的妻子。”
楊小枝心頭咯噔一聲，小臉也跟著沉了下去。她脫口便道：“我不要她跟方青哥哥成親。”
“嘩啦”一聲，殷婉婷將木盆中的衣裳提了起來，水順著衣裳滴滴答答的滴回到木盆之中。
她又笑道：“方青總要成親的。他若碰到心儀的姑娘，早些成家也是好的。他早些成家呢，也了卻了他娘一樁心事了。”殷婉婷說著，忽地瞥見楊小枝面容沉了下來，那雙眼睛壓得低低的，也不知在想什麼。
殷婉婷心頭咯噔了一聲，娥眉便也蹙了起來。
楊小枝抿了抿嘴唇，忽地便抓住了殷婉婷的手臂，直道：“我寧可你嫁給他，也不想那個女人嫁給他。”
楊小枝這話一出口，連她自己也怔住了。
殷婉婷更是為著這句話，沉了一沉眼眸。不過她並非單單隻為著這句話，更是為著說這話的人了。楊小枝同她想的一般，想法總要比同齡人成熟一些，眼下，她也不得不正視楊小枝對方青的想法了。
“我……”楊小枝抿了抿嘴唇，便又低垂下了腦袋，“我都忘了，殷姐姐你有賀珩哥哥了。”
賀珩……又繞到他身上了。
殷婉婷苦笑了一聲。周圍人都已經喜歡了她與賀珩是一對了，眼下鬧掰了，一一解釋起來都是件麻煩的事。她攤了一攤手，當下也不意解釋了——同一番話說得多了，她也累了。
她只道：“其實……這件事與賀珩無關。”她溫婉一笑，將一雙素手從水盆裡撈了出來，“小枝，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想方青成親？他成家，你不為他高興嗎？”
楊小枝聽得殷婉婷這話不對味，微微沉下了眼眸，將自己的情緒也收斂了起來。她一雙圓圓的眼睛轉了一轉，便道：“不高興。那個姐姐，看樣子很兇，只怕將來會打我。”
殷婉婷聽得楊小枝這話，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若是怕打人，那便沒什麼大事。
“怎麼會呢？即便是賀穗再兇惡，有你方青哥哥，又怎麼會叫你捱打？”殷婉婷莞爾一笑，素手便搭在了木盆上頭。她也不洗衣裳了，原本她心情亦是沉悶，眼下和楊小枝說說閒話，排解一些憂愁，也是好的。
畢竟楊小枝這人很是乖覺，既不想第一仁那般這麼不會說話，又不會像方青那般放肆，總往人傷口上戳了。
楊小枝此刻卻扁了一扁嘴，神情認真地說道：“不。方青哥哥太懦弱了。”
“懦弱？”殷婉婷失笑，“這怎麼說？”
楊小枝一張小臉便皺得跟包子一般，“方才我都瞧見了——那個女人這麼欺辱你，方青哥哥竟然這麼眼睜睜瞧著，實在是太過分了！”她說著，面上便生出許多義憤填膺之感來了，“我若是方青哥哥，方才就應當將那個女人狠狠打一頓，叫她跪在地上跟你認錯不可！”
楊小枝說得認真，殷婉婷卻笑得歡實。若不是她手上還有水，她真想去捏一捏楊小枝的小臉了。
“真的！”楊小枝重重地點了一點頭，又繼續說道，“她這般罵你，就應當讓她跪在地上大叫著‘殷姑娘我不是人，我錯啦’！怎麼能輕饒她？我……”
楊小枝說得起勁，待要再說下去時，驀地卻聽得有人大聲問道：
“誰？誰罵殷姑娘不是人？！”
殷婉婷與楊小枝相視一望，循聲望去，只見得第一仁皺著眉頭，正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殷婉婷見得第一仁，嘴角不禁抽了一抽。想到他昨晚同自己說的想娶她云云的話，嘴角便抽的得愈發厲害了。
只見得第一仁面色陰沉，眉頭擰成了川字，大喝一聲，便又問道：“是誰罵殷姑娘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