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漸行漸遠漸無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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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婉婷望著那扇山水畫,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不知怎的,一時只覺喉間卡著千般愁緒,萬般苦楚,然而這些全卡在喉中,一分也吐不出來,一分也咽不回去。

她咬了咬唇,只聽得賀珩在扇子後悠然笑道:“殷姑娘,就此別過了。”他頓了一頓,又添了一句,“只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見你了。”

殷婉婷也不知自己哪裡來的勇氣,竟輕笑了起來。彷彿一個老友一般,同他講起了笑話:“看來賀公子大喜之日,是不打算請我的了。”

說這話時,尚有幾分惋惜的意味。不過這惋惜,倒不是裝出來的了。

賀珩低低笑了兩聲,便道:“這個……為求婚宴一個安寧,賀某還是決定不冒這個險了。”說著,摺扇一收。他俊秀的側顏在殷婉婷面前一閃而過。

他背對著殷婉婷,悠然笑道:“殷姑娘,後會無期。”

這一次,他竟說的是無期了。

殷婉婷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一抹慘淡的笑意浮上臉龐。她不禁低低說了一聲:“賀公子,後會無期了。”也不知這話,他能否聽見了。

第一仁緩步上前,走到了殷婉婷身邊,低聲問道:“殷姑娘,你……你還好吧?”他小心翼翼的窺著殷婉婷的神色。他雖無法仔細的將殷婉婷神態形容出來,然而她眉宇間的哀愁,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殷婉婷抬眼,瞧了第一仁一眼,忍不住問道:“你好端端地去招惹他做什麼?”

話一出口,似乎自己都覺得這話有些衝了,便嘆了一口氣,輕輕搖頭,道了一聲“罷了”,便向方家走去了。

“殷姑娘!”

第一仁心下一急,下意識地便想要追上前,卻被李東昇一把抓住了。

只聽得李東昇嘖了一聲,便說道:“你啊,叫她一個人靜靜啊!你又不怎麼會說話,難不成又去給她添堵嗎?”

這俗話說,知子莫若父。這俗話又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李東昇雖不是第一仁的父,然而對第一仁還是吃得準的。他這一句話,堪比點穴功夫。話一出口,第一仁便定在了原地。

他嘆了一口氣,便道:“也是這個道理。”

李東昇拍了一拍第一仁的肩,又問道:“你這是怎麼了?魔怔了嗎?”

第一仁耷拉著腦袋,不說話。良久,他哀嘆了一聲,只覺得自己似乎一直在惹得殷婉婷不快。討她歡心?他如今只希望能不惹她生氣就謝天謝地了!

李東昇一瞧他這副形容,便知他是個動了情根的少年郎了。

當下嘿然笑了兩聲,便咕咚喝了一口酒,嘆道:“唉,小子,你是想成親了是不是?唉,不過成親又有什麼好的呢?哪有現今這麼自由自造來的好了?”

第一仁幽幽瞧了他師父一眼,悶聲說:“你自己……嗯,你才會這麼說。”

李東昇又嘿然笑了兩聲,將酒塞子塞了回去。

看不出來,第一仁現今倒是長進了,知道這有些話要藏著掖著說。不過,他要是能不說,連這個話頭,都不要起,那便最好不過了。

“小子,方才那個賀公子叫你過去說什麼?”

方才賀珩招呼第一仁過去,李東昇隔得遠,是以也沒能聽見他們說了些什麼。不過他方才瞧著第一仁的神色,心頭便已是生了疑竇。眼下賀珩走了,他便想來問問了。

“方才?”第一仁蹙著眉頭,仔細想著這個問題。

“你只消告訴回去告訴她,黃鶴酒樓的老闆向她預定三百瓶花椒油就是了。”

賀珩的聲音,驀地在第一仁耳畔響起。

第一仁不禁瞪圓了眼睛,大叫了一聲:“啊!黃鶴樓!”方才殷婉婷突然出現,倒叫將這事忘了個乾淨。他忙向殷婉婷離開的方向望了去——此時哪裡還有殷婉婷的蹤影了?!

“黃鶴樓?”李東昇喝著酒,喃喃悠說道:“這黃鶴樓不錯啊,就是這價錢貴了些。不過你師父我也要滿五十大壽了,小子,你是不是該有所表示啊?欸,小子?”

李東昇說著,便想向第一仁望去。誰知這一望,卻發現第一仁早已不見了蹤影了!

李東昇不由得暗暗納罕:“這死小子……怎麼一會功夫便沒影了……”

他又哪裡會知道,他的好徒兒早已為著這黃鶴樓一事忙活去了?

眼下為著黃鶴樓一事忙活的,自然也不止第一仁一個了。

“咳咳。”

賀珩拐進一處小巷,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幸而眼下無人,是以他咳得再大聲,也無妨了。

默言站在他身旁,眼見得他咳得面容蒼白,心頭不由得焦急不已。他忙掖著袖子,給賀珩擦了一擦額間的豆大的冷汗,焦急地說道:“少爺,咱們先找家醫館去瞧瞧吧?”

“不……”賀珩強撐著,將喉間湧上的一聲咳嗽給壓了回去。

看大夫?沒用了。此時再做什麼,吃什麼藥,都是治標不治本的。與其花大把的時間去做這些無用功,不如在他走之前將一切處理妥當了。

如此,他即便是走,也走得放心了。

賀珩擺了一擺手,嘆了一聲,便又說道:“我還有事要去做……”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然而留給他去做的事,卻還有許多。

“少爺啊,你還有什麼事要做?我幫你去做!”默言此刻亦是急得汗如雨下。他抬手,一抹冷汗,便又說道,“少爺,要不咱們先回家休息休息?”

然而賀珩還是擺了一擺手,扶著牆,深呼吸了幾口,便向著小巷外走去了。

“少爺,你去哪兒?”默言連忙跟上去。

賀珩蒼白的嘴唇中便吐出三個字來:“黃鶴樓。”

默言一怔:“少爺你去那裡做什麼?”

賀珩無奈的一笑,他去那裡,自然是要提前將事情處理妥當了。

他總不能叫殷婉婷興沖沖的跑去問人家老闆——是你訂的花椒油嗎?然而人家老闆卻一臉茫然的搖搖頭說,他什麼時候訂了花椒油?

若真是如此,殷婉婷只怕要更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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