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弟妹(1 / 1)
方青聽得袁寶鳳這麼一本正經的回答自己的問題,面上的笑容便是更加濃厚了。
他憋著笑,微微點頭,便道:“姑娘的家不在此處啊?那姑娘真是不容易了,竟然跑這麼遠來謀生。”說著,他便拱了一拱手,搖頭嘆道:“姑娘這種精神,委實叫方某敬佩無比啊!”
袁寶鳳聽得方青這話,面色變了一變。她只覺得方青這話不太對,然而哪裡不對,她卻又說不上來了。她瞄了一眼賀珩的面色,只見他唇邊抿得緊緊的,絲毫笑意也無,她便更加意識到了不對來。
她瞪了一眼方青,哼了一聲,便偏過頭去,不再答話。
殊不知袁寶鳳此舉卻招得方青笑意更甚。他搖著摺扇便更加笑道:“姑娘這是怎麼了?不說幾句……”
“方青。”
賀珩的聲音彷彿是古琴忽地被彈崩了一根弦所所發出來的一般。他沉了一沉眸,目光冷淡,靜靜的瞧著殷婉婷與方青二人。他薄唇輕啟,淡淡道:“今日你是專程來挑釁的嗎?”
方青尚未答話,便聽得賀珩慢慢又續道:“若是挑釁,賀某自然奉陪到底了。”
袁寶鳳為著賀珩這話,紅唇微揚,揚了一揚小臉,面上滿是得意。殷婉婷卻為著賀珩這話,心下又沉了一沉。
殷婉婷沉了一沉眼眸,低低一笑,便道:“挑釁不敢當,不過老友相逢,便來打個招呼,寒暄一二罷了。”她說著,便抬了抬眼,衝著賀珩淡淡笑了一笑。“賀公子又何必如此呢?”
這笑容,溫和,而又疏離。賀珩眼瞧著,不知該喜該憂。
“欸,婉婉這話說得對了!”
方青聞得殷婉婷這話,嘿地一笑,便又向賀珩說道:“怎麼著,我們也是多年的好友了吧?”
他不提這事,賀珩還真要忘了。賀珩眯了一眯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方青。方青咳了兩聲,便錯開了視線,形容之上,的的確確有些不好意思了。
誠然,他們二人眼下這副樣子,說是仇人都有人信,更莫說什麼老友了。
賀珩見方青錯開了視線,當下也不再說,淡淡一笑,便將視線落到了殷婉婷身上:“若說老友,可真是抬舉賀某了。”
這話說的,意思是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了。
殷婉婷本只單單覺著他們如今只不過做不成朋友罷了,然而不成想,賀珩緊接著便將視線淡淡落在了殷婉婷身上,似笑非笑地說道:“殷姑娘,賀某還當我們不會再有緣分相見了。”
這話便有些意思了。
殷婉婷不知是不是因著自個兒與賀珩這關係,心頭也便變得敏感了些。她聽著賀珩這話,只覺得他是在譏諷自己三番四次地找機會再接近他了。她不由得向賀珩冷冷望了一眼過去,心底湧上一股子惡寒。
賀珩只做不見。她對自己越失望,便是越好。
方青視線在他們二人之間流轉片刻。賀珩方才這話,他自然聽得分明。此時他睨著這二人這神色,忽地一笑,揚了揚眉,便道:“賀公子,我想你錯了。”
“哦?”賀珩似笑非笑,目光淡淡落到了方青身上,“不知方公子有何指教了。”
賀珩現今這話的疏離,不僅僅針對於殷婉婷,連方青也不能倖免了。
方青眯了一眯眼,眼眸之中,也透出些許的冷漠來了。他方青自然也是個傲氣的人,賀珩疏離他,他還熱臉貼到賀珩的冷屁股上去?——開玩笑!
打從賀珩說話帶刺兒時起,方青便已然對他有些不滿了。此刻聽得他這般疏離的話語,心頭只想著——你不將我當朋友瞧,那沒關係,我也不將你當人瞧就是了。
如是想著,方青便嘿地一笑,揚了揚眉,便笑道:“賀少爺,你與‘殷姑娘’的緣分自然早就斷咯!不過呢……”
他有意拖了一個尾音,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殷婉婷與賀珩的神色。他嘿然笑笑,這才續道:“眼前站在你跟前的,卻是你的弟妹了。”
“弟妹?”
這話是由兩個人問出口的。
一個自然便是方青對面的賀珩了。一個卻是方青這話裡的殷婉婷了。只不過賀珩問這話時,微微愕然,愕然之後,卻滿是釋然,垂下眸,便是輕笑一聲。
然而殷婉婷卻是心頭一驚,回身瞧了一眼方青之後,又忍不住向賀珩望了一眼過去——然而窺見他面露喜色,似乎當真是為著他們慶祝了,心下不由得一沉。
“對咯!這可不就是你弟妹了?”方青仍然吊兒郎當地笑著,“難不成賀少爺連我這個‘賢弟’也不認了?”他說著這話,便幽幽嘆了一聲,捂著胸口,誇張的說著痛心。
賀珩早些時候與方青的相處也是這般——方青插科打諢,賀珩一笑置之。此番,賀珩亦只是垂下眼簾,淡淡笑了笑,便道:“兄長不敢當。賀某底下已有一對弟妹了,”
這對弟妹,自然說的是賀琿賀穗兩兄妹了。
他這廂說著,便也想到,這他們二人或許該來了。然而賀珩哪裡會知,賀琿此時跟孫怡愈發相處困難,此番,便也推了這飯局,又自顧自地跑到醉香樓中去了——按賀琿自己的意思,便是她孫怡不願見他去的地方,他便偏偏要去!
這番心思,到底存了幾分賭氣的意思了。
反而是賀穗與孫怡。這二人一面說著話,一面也往這兒趕來了。
賀珩此時抬起眼眸,視線流轉在方青與殷婉婷之間,薄唇微揚,便淡淡道:“你們二人屆時辦喜酒的時候,能想到賀某,賀某便已是感激不盡了。”
如果,他那時還活著的話。這話,他淡淡一笑,盡數斂進了眼眸之中。
方青大笑,拱了一拱手,便向賀珩笑道:“這個自然,這個自然!”說著,還曖昧地向殷婉婷望了一眼過去,彷彿他們是當真要操辦婚事了一般。
這等口頭便宜,方青向來喜歡討。殷婉婷此時心頭鬱結難舒,也便由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