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自求多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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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往常,殷婉婷定然又得為著賀珩這話心抽上一抽,自個兒呢,也氣上一氣了。

然而此時此景,殷婉婷早已不是原先那個被矇在鼓裡的小姑娘了。她聞得此言,只溫和的笑了笑,便說道:“相逢即是緣,哪有這麼多的,門門道道呢?賀公子,你說是嗎?”

賀珩倒沒料到她此時竟這般的大氣從容了,不由得揚了一揚眉,輕輕嗯了一聲,便道:“或許是這個道理。”

不管是不是這個理兒,只消他沒駁了她這話,殷婉婷便已然歡喜了。

她悠然笑了笑,便又問道:“不知道賀公子與袁小姐的婚事籌備得如何了?”

她問這話時,倒不是像是尋常朋友一般的目光中帶著期許,帶著祝福,更加不像是仇人一般的,連語氣之中,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她問的這話,隨意,從容,然而眼眸卻很清明,彷彿清水一般,照得人清清楚楚。

賀珩一時之間,竟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目光了。

他輕咳了一聲,錯開了視線,便沉聲說道:“婚事麼,自然是人生之中的一樣大事了。須得將寶鳳的父母親都請過來,好好商議一番才是。總而言之,我與寶鳳的日子還長。”

他說著這話,揚了揚眉,似乎這一句是特地說給殷婉婷聽的:“我們不急的。”

殷婉婷聽著這話,便淡淡唔了一聲。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呢,聽著這一句“不急”,總覺得賀珩這言外之意是說他與袁寶鳳都不急,要殷婉婷在這兒鹹吃蘿蔔淡操心個什麼勁兒?

不過這殷婉婷別的不行,倒有一樣很是出眾——她的臉皮,還是很能打的。

賀珩雖是如此說了,然而卻仍舊不能阻擋殷婉婷繼續問下去。

“這個倒是了。賀公子如今身子強健,便是活到七老八十都不問題的。即便是與袁小姐到得六七十歲,再成婚,又有何不可的?”

殷婉婷說到這話末尾,還揚了一揚這尾音。賀珩聽著,直黑了臉。

殷婉婷訕笑了兩聲,卻又說道:“不過賀公子這最叫我覺得身子強健的時候,便是那一日淋過雨後,竟然絲毫沒有遇上什麼病痛的折磨。”

她說到此處,反而嘆了一口氣,搖頭說道:“不像我了。淋過雨後,卻大病了一場,這才將將轉好了來。“

不管怎麼說,聽得她說自己病好了的訊息,賀珩還是覺得心安了。

然而聽得她說自己生病一事,其實賀珩當下便想要接上一句:“我知道。”然而這話到嘴邊,終是忍住了。他垂了一垂眼簾,輕咳了一聲,面容便又冷了下來。

殷婉婷瞧得他面容變幻,忍不住湊上前一些,半帶著關切地問道:“不過賀公子,你那日回去之後,當真沒有個發燒感冒嗎?”

如此近距離地瞧殷婉婷的臉,賀珩只覺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便退了一步。賀珩微微蹙眉,便冷聲說道:“託姑娘的福,賀某身體安康。”

殷婉婷抿唇一笑,便點了一點頭:“哦,那便好。”她鳳眼微眯,見得賀珩有轉身便走的趨勢,便又連忙問道:“不過賀公子,不知道有沒有將我的傘還回來呢?”

賀珩心頭一驚,眉頭一蹙,正要回答之際,卻見得殷嶽正一臉緊張地衝他擺了一擺手,用口語說著“別說”。

殷嶽這意思,是想說的是“別胡說這事了,露餡了”。

其實這事純粹是殷嶽一根筋了。他提不提醒這一句,賀珩只消一句“差了默言將傘送還過來”便也可以了。至於他們在方家的種種所謂露餡了的事,其實與賀珩本人,倒沒太大的干係。

然而殷嶽此時這畫蛇添足地一提醒,卻叫賀珩眉頭一蹙,倒有些明白不過來殷嶽這意思了。

殷婉婷順著賀珩這視線一望,目光陰沉地瞧向了殷嶽:“嗯?”殷嶽嚇得一激靈,匆忙瞧了一眼賀珩之後,便慌里慌張的跑到了殷婉婷身後去了。

賀珩此時眉頭便蹙得更加厲害了。

他仔細琢磨著殷嶽方才那眼神想要傳達的意思。思來想去,總算是明白了殷嶽最後瞧他的那一眼是什麼意思了——你自求多福,我先溜了。

他再多想幾遍,只覺得這意思真是再明確不過了。

殷婉婷這廂瞧著賀珩眉頭緊鎖,若有所思的形容,嘴角微微揚起。她雙手環抱在胸前,微微揚眉,便笑道:“賀公子,我呢,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一把傘對於你們這些大戶人家來說,或許是不算個什麼,然而對我來說,卻還是很珍貴的。”

聽得這話,賀珩忍不住壓低了眼睛,瞧了殷婉婷一眼,便道:“你之前說,這把傘是方青的。”

殷婉婷一怔,繼而便順著這話說下去了:“他的,便也是我的。”

賀珩的臉,便更加黑了。

殷婉婷幽幽說著:“還希望賀公子用完這把傘後,能夠發發慈悲心腸,將這把傘還給我了。”說著話,還攤了一攤手,便做出要拿回來的架勢了。

賀珩瞧了一眼她白淨的一隻手,又回想起方才殷嶽對他搖頭的形容,心頭忽地竄出一個念頭——難不成……方青芥蒂殷婉婷借給他傘,又或者是說,方青芥蒂他這個人,便將這傘扔出去了?

因著方青將傘扔了,是以殷婉婷沒見著傘,這才向他討要?因著如此,殷嶽方才才會向他搖頭,示意他說沒有還回來?賀珩蹙著眉頭,越想越覺得事情便是這個樣子了。雖說是想明白了,然而心頭又不免有氣。

——雖則這傘是方青的了,然而方青將這傘扔了,賀珩心頭還是不痛快。

“賀公子,你神遊去了嗎?”殷婉婷含笑睨著他。

賀珩凝了一凝神,淡淡瞧了一眼殷婉婷,便一本正經地說著:“哦,方才我在想這把傘我究竟丟在哪裡了。”

他說起謊話來,倒也是一副面不紅心不跳的形容。

殷婉婷面上玩味的笑意更加濃厚,微微一偏頭,便追問他:“如今想起來了?”

“忘了。”賀珩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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