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自己人(1 / 1)
“你們老大是誰?”
黑猴子與張胖子聽得這聲音皆是一奇,相視一望後,均是驚奇的望向了那個頭套著麻布袋子的女人——瞧他們這形容,彷彿是很驚訝於她竟然慢條斯理地問出了這話。
殷婉婷神態自若,頗有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意思。她等了一會,沒等到這二人回話,便又問了一遍:“我說,你們老大是誰?”
黑猴子在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之後,眉頭擰得都快成了麻花了。只聽得他嘿了一聲,便譏諷道:“就你這個俘虜,也配問我老大的名字?你以為你是誰?”
殷婉婷在聽得黑猴子這番譏諷的話語之後,倒並未有任何惱火的形容,反而是順著黑猴子的話問了下去:“哦?那你們又是誰?”
“我?嘿,你聽好了!”黑猴子此時面上便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眉飛色舞,驕傲異常。殷婉婷雖是面上套著麻袋,並未親自見著,然而光聽著聲音,便能聽得出他急於表現的心情了。
“小爺我!就是我老大的兄弟!——好兄弟!”
殷婉婷心頭不由得生出一股子想罵人的衝動了。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老大是誰?不知道。這人又是誰?也不知道。虧他還這麼得意地說來!
殷婉婷這廂腹誹著還未完,便聽得啪地一聲。接著是黑猴子哎喲了一聲,似乎是捱了打。再接著,卻是張胖子的怒罵聲了。
“我去你大爺的!楊大龍什麼時候是你兄弟了?!”
張胖子指著黑猴子,氣不打一處來,“呸!那是老子喝過血酒,拜過關公的兄弟!你?你算哪門子的兄弟?!”
殷婉婷雖被套在這麻布袋子裡頭,卻還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兩個綁匪,倒先自個兒鬧起來內訌來了。為的還是這種“算不算做兄弟”的小事情!
不過這殷婉婷算是聽明白了,張胖子與楊大龍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然而這黑猴子不過是他們二人的手下。只不過這黑猴子沒得什麼眼力見兒,要麼,便是將自己當作手下,將張胖子當作比自己高一級的手下,要麼,便是將自己與張胖子化為一列,都是楊大龍的兄弟了。
總而言之,張胖子似乎對自己與黑猴子平級這事,很是芥蒂。
只不過這黑猴子蠢笨,眼下都沒聽得出來。
只見得他摸了一摸被張胖子打紅的額頭,撇了一撇嘴,悶悶說道:“你這是做什麼?老大早就說過了,咱們同為兄弟的,兄弟與兄弟之間,本也不該鬧矛盾……”
“你還說!”
張胖子揚起拳頭,又要再打。黑猴子嚇得一激靈,連忙往後頭跳了一步,連連擺手求饒道:“張哥張哥,別啊!都是自己人!”
這句“自己人”,再一次刺激了張胖子。
他跟楊大龍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到頭來地位竟然跟這麼一個蠢東西一樣?跟黑猴子稱兄道弟,簡直是對他的一種恥辱!
“誰特麼是你的自己人!我告訴你他孃的……”
黑猴子還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這句“自己人”說得不好,產生了歧義,這才叫張胖子惱火了。他便連忙解釋道:“張哥張哥,我說的‘自己人’,不是說你是我媳婦兒,我我——哎喲!”
他這“媳婦兒”一出手,面上便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巴掌了。他的臉頰登時跟火燒一般的疼痛了。
“你……”
黑猴子指著張胖子,正是有氣沒處撒時,卻聽得幾聲輕笑從麻布袋子中傳了出來。
這倒不是殷婉婷不知趣,而是這黑猴子委實蠢得太可笑了!他那句“自己人”本就戳中了殷婉婷的笑點,她本已是在極力隱忍了,誰知這黑猴子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一句“自己人”沒完,竟還蹦出一句“媳婦兒”來了!
這下子,殷婉婷是委實忍不住了。
這黑猴子本就因著自個兒被張胖子打了心頭有氣,這會子又被殷婉婷一個人質取笑了,不由得覺得顏面盡失,怒火中燒,指著那個麻布袋子便破口大罵道:“你這個死婆娘,還敢笑我?!你是不是想死啊!”
罵著這話,他竟揚起了拳頭,對準了那麻布口袋,便要重重打下去。
“啊!不要啊!”
躲在草叢後頭的殷嶽一見得此景,嚇得猛地從草叢中跳了出來,瞪大了眼睛便大叫著。他正準備衝上前時,卻見的張胖子與黑猴子已然齊齊回了頭,目光陰冷,冷冷瞄著殷嶽。
殷嶽不由得嚇得周身一抖,乾乾笑了兩聲。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衝上前呢,還是轉身就跑呢。
就在殷嶽思考的時候,張胖子已然伸出手,狠狠推了黑猴子一把,喝道:“愣著做什麼?趕緊去把那個小小鬼捉回來啊!”
小鬼?
殷婉婷瞪圓了眼睛,急急忙忙喊了一聲:“嶽嶽,自己跑!去找方青和第一仁!”
“臭婆娘閉嘴!”
黑猴子還是難以壓下心頭這口氣,臨走前還狠狠踹了殷婉婷一腳。一收到張胖子陰冷的目光後,黑猴子又是嚇得一激靈,拔起腿,趕忙追了出去。
然而他跑得幾步,卻見的四下荒蕪一片,哪裡還有半個鬼影?
他默默轉了轉頭,心知此時回去同張胖子說自己已經跟丟了那個小鬼,估摸著又會遭到一通打罵了。他摸了一摸自己方才被張胖子打了還痛著的額頭,想著即便是找不到,還是得硬著頭皮去找了!
到時候真找不著了,便隨便拉一個小鬼來交差就是了!
如是想著,黑猴子的腳步不由得愈發快了。
此時張胖子心頭揣著雜事,望著初生的太陽,心頭仍是忍不住的煩亂。他撇了一撇嘴,踢飛了一塊腳邊的石子,呸了一聲,忍不住低低咒罵道:
“我呸,這特麼都日曬三杆了,楊大龍還不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錢就自己揣兜裡,事就由我累死累活地來做?他媽的!”
張胖子越想便越是不忿,腳邊的石子都被他踢了個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