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小巷子（1 / 1）
罵完這話，殷嶽便深吸了一口氣，蹭著腳步，喏喏地往後退去。
然而他此時本也受了驚嚇，加之今早上並未吃得多少東西，此番不過是往後退了幾步，腳下一軟，便已然栽倒在地。
賀珩聽得殷嶽這聲怒喝，模樣又是如斯慌亂的形容，心下不由得覺得愕然，又是不解。他今日本是收拾妥當之後，便往殷家轉來。
昨日殷婉婷要他今日來收租。他今個兒起了一個大早，吃過早飯後，思慮了良久，還是決意來了此。
他想，或許殷婉婷對他還不死心，又或許自己已然被殷婉婷看出了破綻。無論如何，他今日還得去一趟，尋個再為體面而又真實的緣由，叫殷婉婷徹徹底底對他死心，繼而忘卻他吧。
如是想著，心頭髮悶。今日雖不算太熱，他衣著也並非太過厚重，然而他走到半道兒上，仍是冷汗爬了滿背。
此番走到這巷口，又止不住的咳嗽起來了。
賀珩尋思著自己估摸著是舊病發了，只怕待會進了殷家，仍舊是如此咳嗽，恐怕會被殷婉婷看出端倪。他正尋思著是否該尋個理由打道回府，等他轉好了再來時，卻在巷口的另一端，瞧見了殷嶽。
殷嶽見得他，一副彷彿見著鬼一般的形容，還大叫著什麼——“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殷嶽這番，委實叫他愕然。
眼見得殷嶽往後退了幾步，便又摔倒在地，賀珩不由得一蹙眉，匆忙趕了上去，“嶽嶽！”
誰知他上前一步，殷嶽便大叫一聲，身子在地上蹭著，直往後退去。
賀珩更為不解。眉頭擰得打成了結，腳下的步子不由得邁得更開了：“嶽嶽，你怎麼了？我是賀珩啊。”
“我知道！你滾！”殷嶽冷汗爬了滿背，一張小臉上也滿是汗珠。眼見得賀珩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逼近，他不由得又叫了一聲，抓起手邊的一把土，猛地向賀珩扔去，大罵道：“你滾！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惡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賀珩正大步走過來，冷不伶仃地被殷嶽拋了一大把土過來，一時之間，閃躲不開，便這麼受了下來。那身白袍子上，霎時間出現了一灘汙泥。
賀珩低了一低頭，瞧了一眼身上的汙泥，無可奈何一般的嘆了一口氣。他蹙著眉頭，沉聲問道：“殷嶽，你到底要做什麼？”
問話間，聲音已然帶了幾分薄怒。
自然，賀珩一沒惹到殷嶽什麼，二沒做錯什麼事，平白地就被殷嶽這麼對待——又是罵又是扔土的，即便是賀珩又再好的脾氣，此刻心頭也不免生了幾分火氣了。
然而殷嶽此時早已認定了是賀珩派人來綁架的殷婉婷，現下又聽得賀珩兇自己，一時間不由得悲從心來，萬種委屈，湧上了心頭。只聽得哇一聲，豆大的淚珠便徑直從眼眶滾落了出來。
殷嶽抽了一抽鼻子，指著賀珩便大罵道：“我告訴你，我姐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這話一說完，殷嶽便又想起了殷婉婷頭套著麻袋的情景，心頭不免又湧上一股子難受與委屈。
他惡狠狠地瞪著賀珩，兇惡地威脅道：“我告訴你——我姐姐哪怕是少了一根汗毛，我都會讓你抵命的！”
此時的殷嶽，已然抓了狂，瞪著賀珩的目光，兇狠不說，還帶著許多的威脅意味，頗有一種要跟他拼命的意思。
然而此時的賀珩已然顧不得什麼怒氣什麼了。他聽得殷嶽這話，心頭突地一跳，眉頭蹙緊，便忙問道：“你姐姐怎麼了？她出了什麼事嗎？”
問話間，賀珩大步上前。殷嶽一見得賀珩往前來了，便忙抓起石子泥土向他扔去。賀珩顧不得擋顧不得躲，仍舊是大步向前。
待他到得殷嶽身邊時，他這身白袍子已然被染得髒兮兮的了。
賀珩蹲下身子，一把便抓住了殷嶽的胳膊，皺著眉忙問道：“究竟什麼了？你姐姐呢？她現在在哪裡？”
許是賀珩拉著殷嶽的手勁大了一些，又或是殷嶽心頭湧上了委屈，總而言之，他在聽得賀珩這一連串的問話之後，眼淚便愈發的洶湧了出來。他這張小臉本就滿是汙泥，此刻被眼淚一衝，更是跟一隻小花貓一般的，見不得人了。
只聽得殷嶽哽咽道：“你還好意思問我嗎？你叫人將我姐姐綁走的！你還不清楚她在哪裡？！”
綁走？！
賀珩一聽得這話，心頭突地一跳，眼眸霎時間瞪大了來，“你姐姐被人綁走了嗎？”
“你放手！”殷嶽攥起拳頭，便一拳一拳地打到了賀珩手臂上，見得賀珩不撒手，他瞪著眼睛，對準了賀珩的手腕，張開口，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只聽得賀珩悶哼了，拳頭更是攥緊了來。
他緊緊皺著眉頭，倒吸了一口涼氣，待情緒穩定下來，沉聲說道：“殷嶽，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叫人綁了你姐姐。我今日是受了你姐姐的託，來殷家收租的。”
殷嶽似乎並未聽得進去。牙關又用力了幾分，鮮血順著手腕一滴兩滴地掉了下地。
賀珩眉頭跟著跳了一跳，吐出一口氣，這才續道：“殷嶽，我希望你冷靜一點。如果你姐姐真的遭到了綁架，我們應當想辦法將她救出來，而不是我們在這兒窩裡鬥，耗時間，明白嗎？”
賀珩這番話似乎起了一些作用。殷嶽聽得怔了怔，牙關也跟著鬆了下來。
只聽得賀珩沉聲續道：“嶽嶽，鬆開你的牙。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殷嶽似乎當真聽進去了賀珩的話，只是眼下仍舊在琢磨著，不知該不該信他。只不過這牙關，到底是沒再用力了。
他緩緩退了牙關，一抬頭，便望了一望賀珩。賀珩眼眸真摯，似乎在等著殷嶽開口。殷嶽彷彿下了老大的決心一般的，張了張口，待要將來龍去脈解釋清楚之際，卻猛地聽得有人在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