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汙血中的牙齒（1 / 1）
殷嶽察覺到異樣，探過腦袋來望了一望，問道：“第一哥哥，這是什麼？拆開來看看？”
第一仁目光放到這個信封上，手指微微往上移動時，卻忽地聽著了有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與之相附和的，還有沉重的喘息聲。
這聲音……
第一仁心頭忽地一凝，一把便將劍提了起來，急急忙忙一轉身，果真見得門前有一人佝僂著身子。只見得他渾身是血，滿手汙泥，一手伏在木框上，正喘息不已。
楊大龍一見得第一仁與殷嶽站在屋內，心頭大驚。連忙拖著傷腿，便要逃跑。
他一跑，第一仁也立刻意識到不對來了。隨手便抄起手中信封，對準了楊大龍的臉，便這麼狠狠一扔。信封夾雜了風力，狠狠朝楊大龍砸了過去。
楊大龍閃躲不及，只覺得勁風猛烈的向自己襲來。他連忙後退，然而這信封仍舊是彷彿小刀一般的精準的劃過了他的臉。他吃痛，加之腿上乏力，撲通一聲，便往後倒去。
這信封便隨著他的動作，掉進了他的內衫裡頭。
楊大龍正要起身繼續逃跑，然而第一仁此時已經衝了過來。楊大龍這身子將將坐起，第一仁便一腳狠狠地踏在了楊大龍的胸膛之上。
只聽得第一仁喝道：“楊大龍，你還想跑！”
第一仁這一腳踏上去，楊大龍只覺得自己的肋骨彷彿被他踩碎了一般的。他胸口疼痛不已，喉嚨溫熱，險要又吐出血來。
第一仁雙目狠狠地瞪著楊大龍，眉頭更是擰做了山川。聲音又粗又兇狠：“說！殷婉婷呢？你把她藏到哪裡了？！”
楊大龍再也支撐不住，歪過頭，哇的一聲，便又嘔出一大片汙血出來。
他又咳了幾聲，抬手，擦掉了嘴角的汙血。再抬了抬眼，瞧了瞧第一仁，一抹譏諷的笑意忽地浮上了面：“呵呵，原來是為了那個女人。第三個了。呵呵，好福氣，好福氣！”
第一仁此時不知道楊大龍再說什麼，只當是他死到臨頭，說話便也跟著胡言亂語了起來。
他抬了一抬腿，便又在楊大龍這臉上踢了一腳，眼睛眯了起來，哼了一聲，便又喝道：“你少跟我扯這些東西！我就問你，殷婉婷人呢？你其他的同夥呢？”
楊大龍整張臉一側在第一仁腳下，一側緊緊貼著地面，夾縫中的他的臉早已不成形了。只聽得他冷冷笑了一笑，一雙眼睛眯了起來，閃出狡黠的光來。
“想知道？”
這話，挑釁而又輕佻。
第一仁聽著不由得勃然大怒，抬起一腳，又狠狠地踢在了楊大龍面頰上。第一仁自尊心強烈，生平最不喜歡人瞧不起他，而今這事又與殷婉婷有所關係，他這火氣不免升騰得愈發厲害。
“如今輪不到你來討價還價！叫你說，你就得說！”
楊大龍重傷之下，哪裡受得住第一仁這一腳又一腳的打？他彷彿一具死屍一般的倒在地上，歪過頭，大口大口地汙血一個勁的洶湧了出來。而在這汙血之中，還混著楊大龍的幾顆牙。
楊大龍望著汙血中那幾粒白點時，怔住了，在識清楚那是自己的牙後，幾聲抑制不住的冷笑便溢位了血口。
多可笑啊！他楊大龍還有被人打到碎掉牙齒的一天！
若是他便這麼死在了今日，他下了陰曹地府，該有什麼臉面去見他的師父？還有那些他當年的仇家？——他們一定會笑話死他吧！
“我叫你說！你到底將殷婉婷藏到哪裡去了！”
伴隨著第一仁暴怒的聲音，楊大龍顫抖著手，緩緩伸手，摸向了自己的牙。他將這牙用力的捏在了手心中，用力到牙齒尖利的地方已然將自己的手扎破了也不知道。
楊大龍緩緩轉過臉，望向了第一仁，忽地一笑：“殷婉婷啊？她可能已經被狼狗叼來吃了。”他眼見得第一仁氣紅了眼，又要衝過來打自己時，忙又笑道：“你想知道她下落，便別這麼兇。”
第一仁這拳頭本已要打到楊大龍的臉上去了，聽得這話，又生生止住了。
只聽得楊大龍又笑道：“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他眯了一眯眼，又笑道，“殷婉婷的命，於你金貴吧？你想知道她下落吧？”
第一仁聽得楊大龍這話，一股厭惡之感，直直地從心底蔓延了上來。拿殷婉婷的下落威脅他？這種人可真是下作啊！
“下作？呵呵呵，我，不下作，又怎麼能活到今天？”楊大龍這幾聲笑，笑得氣力不足，也笑得十分悽慘。
“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楊大龍搖著頭說道，“我只想你行行好，放我走。”
放他走？第一仁聽得這話，眉頭霎時間又擰成了山川。楊大龍這話，無疑是在挑戰第一仁的為人。他瞪著眼睛，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放你走？”
第一仁問這話，彷彿是不相信楊大龍會這麼說一般的。
楊大龍只笑了笑，不再多言。他清楚，這個毛頭小子定然會放自己走的。第一仁這人，還是太年輕，太沒有機心了。
楊大龍笑了兩聲，又緩緩說道：“不然，我怕你找到明年，也不一定能找到殷婉婷的……”說到這裡，他特地頓了一頓，似乎是在斟酌著這話到底該怎麼說一般的。他抬眼掃了一眼第一仁，忽地一笑，便續道，“……她的屍首。”
屍首二字，霎時間刺痛了第一仁的耳朵。
第一仁瞪著楊大龍的眼神，不由得跟著複雜起來。難以置信，糾結，憤恨，厭惡……種種情緒，在他如清溪一般的眼眸中，體現了個淋漓盡致。
“呵呵，你想想，別太沖動了。”
楊大龍又笑了。他躺在地上，望著天上懸掛著的一輪圓月，眼神迷離起來。他這副形容十分逍遙，似乎成竹在胸，早已預料到第一仁會答應一般的。
漸漸的，天邊的那輪圓月換了模樣。楊大龍看到孫怡的身影出現在了圓月中，甚至還聽到她對自己說著：“大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