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一家人（1 / 1）
得！她賀三小姐一個偷聽的，這會子竟還數落起了被偷聽的人了。
賀珩聞言，不由得搖了搖頭，與殷婉婷相視一笑。兩人面上皆有一些無奈了。
數落完賀珩二人，賀穗又將目標放在了方青身上。她跪坐在地上，擰著眉頭，便伸出素手，嗔道：“喂！你不拉我起來嗎？你還要我在地上坐多久？”
出人意料的，方青這次竟然並沒有與貧嘴了。相反，他聽得賀穗這一聲話後，竟還自覺的伸出了手——
然而正當方青的手掌要觸碰到賀穗的手時，方青卻忽地白眼一翻，收回了手，環抱在胸前，嘿然笑道：“你要在地上坐多久，關我什麼事啊？”
說著話，便噙著笑意，邁開步子，朝賀珩大步走了過去了。
“欸，賀大少爺，身子好些了嗎？”
賀穗狠狠瞪著方青的背影，拳頭攥得緊緊地，直往自己鋪在地上的裙襬捶了一記，咬牙叫道：“方青！”
這個男人，為什麼永遠都這麼可惡！
日子不緊不慢的走著，賀珩的傷漸漸轉了好。賀穗與方青時常也來探病，兩人打打鬧鬧的，倒也給這宅子添了許多樂趣。
賀穗眼見得賀珩行動不便，總覺得在這宅子中，一共便四個人。有兩個都是老人了，其中一個還是重病的人。能照顧賀珩的，不過一個殷婉婷。
然而賀穗如今心結開啟，便也開始喜歡起了殷婉婷。既然是喜歡，她便也不忍心殷婉婷吃苦受累了，是以她這一日回去，便去招了默言來，同他將事情交代了，叫他仔細來照顧賀珩。
默言聽罷大驚，忙不迭地便往殷家老宅子去了。
這一日默言照例又往殷家跑去，然而他跑得急，連與孫怡擦肩而過都不曾留意到。
孫怡倒將他留意到了。
“默言。”孫怡不由得出聲叫道。
孫怡的聲音，默言再熟悉不過來。只這麼一聲，便將默言定在了原地。默言停下步子，抿了抿唇，只覺得自己無法抽身離開了。
“你這麼急急忙忙的，要往哪裡去？”
默言僵硬著脖子，甚至不敢扭過頭去瞧她，“我去看少爺。”他這話就這麼說出口了，竟還沒反應過來有什麼不對。
“你去看少爺？”孫怡一聽得這話，倒是大驚，幾步旋到了默言身前去，便問道，“你少爺不是出去遊玩了嗎？”
“我……”默言這呆子，直到這一刻，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他不由得瞪圓了眼睛，待要辯解之時，卻望見了孫怡那雙彷彿清水般的眼眸。
他心頭不由得一顫，口舌也開始打上了結。
他不知道面對這樣的她，自己應當如何撒謊了。
“是不是另有隱情？默言，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孫怡聲音很輕，她不像是在逼問默言，反而是循循善誘，誘導著默言吐出實話來。
默言抿了抿唇，終究是點了點頭。
孫怡眼眸跟著一沉，素手一伸，便已拉住了默言的手臂。她拉著默言便往旁邊花園的角落走去。這地方前面擋著一個大圓臺，沒人經過，而他們二人身材嬌小，皆可被擋住。
孫怡眼眸微動，望著默言，便輕聲說道：“到底怎麼回事？可以告訴我嗎？”
這聲音，似祈求，祈求之中，又夾雜了些許的期待。這樣的聲音，叫默言難以抗拒。更何況，孫怡還緊接著說道：“默言，你忘了嗎？少爺之前說過，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默言承認，這個詞，一瞬間便擊中了他的心。
於是他緩聲說道：“少爺他……不是去外出遊玩了，而是……在養傷。”他抿了抿唇，抬眼瞧了孫怡兩眼，便將事情如實說了。
孫怡聽罷，眼眸一沉，倒沒有過多驚訝。畢竟，楊大龍傷得成這樣子，她便猜到同這夥人脫不了干係，只不過楊大龍羞於開口，她也不便多問了。
孫怡望向默言，只隨著他的話，微微低頭，唏噓道：“唉，少爺他也是……命途多舛。這身子本就不太好，卻又遇上了這種事，唉。”
自然，打她心底出發，她是覺得這種事應當出得重一些，重到讓賀珩直接斃命了，那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沒成想，孫怡這一句附和的話，卻招得默言傷心了。
只見得默言低垂下腦袋，抿著發白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胸腔湧上了一股壓抑的情緒。然而這股子壓抑的情緒，終究隨著他的一聲輕嘆，從蒼白的嘴唇中跑了出來了。
“少爺他……快不行了。”
“什麼？”孫怡一怔，眉頭微蹙，倒反應不過來默言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默言面上便露出痛苦的神色，似乎是為著自己又要面對一次這個殘忍的事實而感到了難過。他咬下了蒼白的嘴唇，便將話說得更明白了一些：“少爺的病……治不好了。少爺大概……會死。”
這話，一說出口，霎時間便彷彿一根銀針一般的，直直扎進了孫怡耳中。然而鮮血從耳蝸流了出來，她卻笑得彷彿嬌花綻放。
會死……那可是太好了。
孫怡微微低眉，掩過了這一絲笑意，便問道：“這事……婆婆公公知道嗎？”
“少爺還沒告訴他們。老爺夫人只當少爺的病在好轉了，大抵會好全了。”說著這話，默言心頭便一激動，往前邁了一步，直抓住了孫怡的手。只見得他眉頭皺得緊緊的，顯然是緊張極了。
“孫怡，這事少爺千叮嚀萬囑咐叫我莫要告訴別人——連紅舞我都不曾說的。”
孫怡聽得這話，竟嫣然笑了起來，“那你為什麼告訴了我？”
“因為……”默言望著她，“因為我們是一家人……”這話，他自己說出口，都沒太大的底氣。
孫怡笑容更加燦爛，目光一垂，落到默言這雙手上，“咦，難道一家人便可以這般肆無忌憚的拉拉扯扯了嗎？”說著，她眯了一眯眼睛，意味深長的說道，“默言，我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