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1 / 1）
殷老太記得，她那時候聽著許多關於他們三人的傳言。
一說這周行本是也喜歡秦翎的，如今秦翎嫁給了賀津南，心頭不免嫉妒。是以這三人的關係，便也跟著差了起來。據說當時秦翎與賀津南大婚，周行都沒有去參加。
另一說這秦翎三人當時作惡太多，太過於囂張跋扈，逼得不少人傾家蕩產。是以這秦翎與賀津南生下的小孩，先天不足，一生下來，便患有頑疾。
秦翎只覺得這一切都是老天爺給的報復。是以她從此再也不參合進他們生意上的事了，只專心做兩件事——一是吃齋唸佛，二是專心將賀珩養大。
這些傳言，當時真真是滿天飛了。殷老太不辨真假，只有一點是分外清楚的了——那便是秦翎不再過問生意上的事情之後，賀津南便彷彿是鳥兒沒了翅膀一般的，生意莫說壯大了，能夠維持現狀，便已是不錯了。
殷老太呵呵一笑：“我總覺得，賀津南定然是個庸才，當年不過是巴著秦翎與周行兩個，這才風光了一時，後來這二人走了，他便立刻蔫了下來。”
說著話，她偏過頭去，瞧了殷婉婷一眼，笑問她：“你今日見了你公公，感覺如何？庸才還是廢材？”
殷婉婷一聽得這話，便樂了，眼前便也浮現出了賀津南今日下午被氣得漲紅了的老臉。當下不由得笑道：“他還愛面子呢。”
這話一出口，忽地察覺到不對來了，不由得失笑，瞧了殷老太一眼，便道：“他還不是我公公呢。”
殷老太不理會她這後半句話，嘖了一聲，便道：“這可要命了。沒本事，還要面子，這可是為難身邊的人了。”
殷婉婷忍俊不禁。她這原本鬱郁沉悶的心情，在經過了與殷老太短暫的聊天之後，忽然感覺整個人豁然開朗起來。她感覺如此同殷老太說說笑笑，日子倒也是和諧。
一笑過後，殷老太便睨了她一眼，催道：“你還不快去歇息？明個兒不是還要去賀府？”
殷婉婷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的，“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去賀府了？”
自然，她也沒說過不去。這事嘛，她還得好好想想。
而此時，還有一個人，也在斟酌著明日要不要去賀府的問題。這個人，理所應當的，便是方青了。
只不過他思考的方式還有些不同。
殷婉婷這是心頭揣著事，睡不著，然而方青那是揣著事，直入了夢鄉。夢中情景，光怪陸離，然而他卻始終沒放開手中這沉重的一堆事了。
他夢裡又放映出了賀津南當時打賀穗巴掌的情景。
“啪！”
這一聲巴掌聲，太過於清脆了。打得方青這心頭都忍不住跟著顫了一顫。
他望著懷中的賀穗，心頭揪著揪著的難受。他怒從心起，一眼瞪向了賀津南，忽地揚起手掌，便對準了賀津南的臉。
“你幹嘛！”
“打你！”
“啪——”
方青聽著這巴掌聲，只覺得同方才賀津南打賀穗時的清脆程度是不分伯仲的。便在他暗暗得瑟自己幫賀穗報了仇之際，卻聽得賀穗尖叫了一聲。
“爹！爹！你怎麼了？疼不疼？”
賀穗緊張的趕緊撲過來，望著賀津南被打得紅腫的臉頰，眼淚便也跟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方青卻仍是一臉的得意，一把拉回了賀穗的手臂，嘿然笑道：“哎喲，別管他！他啊，這是作繭自縛！”
“方青，你還敢說！”
只聽得“啪”地一聲，方青察覺到自己面上突地疼痛了起來。他怔怔地摸著自己的臉頰，心頭想著，究竟是賀津南打賀穗的重呢，還是他打賀津南的重，又或者是賀穗打他的重？
他也糊塗了。
糊塗到，他此刻人在夢中，喃喃說著夢話也不知道。
他更加不知道的是，此時楊小枝正蹲在他床前，靜靜的望著方青的睡顏。她時常會如此，在睡不著的夜裡，便會給自己找點事來做——好比是偷偷溜進方青房中，望著他的睡顏吃吃的笑了。
是以，此刻揚小枝一聽得方青在說夢話，便立刻湊上了前去。
“……哎喲，你說呢？我這臉，火辣辣的疼……”
疼？楊小枝輕輕一笑，湊到他耳畔，輕聲問道：“方青哥哥你是捱打了嗎？”
方青仍在夢中，還以為是賀穗在問他。當下不免委屈巴巴地問道：“是啊，你下手就不能輕一點嗎？”
楊小枝撲哧一樂，瞧這意思，果真是捱打了。
只聽得方青又喃喃說道：“……你這丫頭太粗魯了，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楊小枝心頭不由得咯噔了一聲，一種隱隱的不好的預感忽然席捲了上來。她咬了咬唇，便湊上去了一些。
“唉，不過沒關係。你若是嫁不出去，我便勉為其難娶了你吧！”
娶了你……
這句話，叫楊小枝心頭打顫。不是一種喜悅的打顫，而是一種恐慌，是一種莫名的失望。
她望著方青，湊近他的耳朵，輕輕問道：“我……是誰啊？”她或許當真是緊張了，害怕了，問這話時，她這聲音都在發抖。
不同於她的緊張，方青卻很是輕鬆。
只聽得他笑道：“傻丫頭，你怎麼自己都不記得啦？你可是賀家的三小姐，不得了呢！”、
這話，竟溫柔成這個樣子。
賀家三小姐，賀穗……竟然是她……
楊小枝笑了出聲，笑得小小的身板跟著微微顫抖。她不知道是不希望方青娶妻，還是說僅僅是不希望方青娶賀穗了。她只是覺得此刻巨大的失望與悲苦瞬間籠罩在了自己身上。
這是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滋味。
她忍不住又湊到方青耳邊，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良久，楊小枝聽到了方青用沉穩的聲音說道：“喜歡的。”
楊小枝笑了。就連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聽到這一聲“喜歡的”，是該感到歡喜呢，還是心酸之餘更加憤恨呢？
她說不清楚，只覺得一種莫名的情感在她心頭盪漾開了。
這是她從前沒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