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賣命（1 / 1）
聞言，殷婉婷只笑不語。
再血腥的事，孫怡也是做過的了，如今又在這兒跟誰裝大尾巴狼呢？
其實殷婉婷不知道的是，孫怡一開始殺孫武的時候，還並未如此冷血無情。那時候的她，也是怕的，也是膽小的，也是心存善念的。
她僅存的善念告訴她——人敬我一分，我敬人一尺；人犯我一寸，我定當還人一丈。
賀琿對她好，所以孫怡將整個人整顆心都給了他；孫武刻薄她，欺辱她，所以她便送孫武去見了閻王。
那時候的她，是有覺得誰該死，誰不該死的觀念的。而今，眼見得賀琿愈發冷落自己，孫怡這顆熱騰騰的心，也便愈發的冷漠了。
孫怡如今只覺得，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該死的。
殷婉婷淡淡一笑，輕聲便道：“真好。二少奶奶不願雙手沾滿鮮血，便有人願意為少奶奶滿身殺戮。只不過……”
殷婉婷說到此處，故意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的瞧了孫怡一眼，幽幽說著：“只不過這願意為人賣命的人，真當是不容易。說不準這命賣著賣著的……便真真的沒了。”
她輕輕笑了起來，彷彿是在說著一個笑話一般的。
孫怡聽著這個“笑話”，面容卻是一僵，半點笑不出來了。
她牽動了下嘴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強裝鎮定的說著：“我倒是不太懂殷姑娘這話意思了。”
“意思？”殷婉婷輕笑著搖了搖頭，“我這話沒什麼意思，只是，忽然想起了一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殷婉婷眯起鳳眼，瞧了瞧孫怡，“二少奶奶聽過這話吧？”
聽過，自然是聽過，只是孫怡不明白，殷婉婷這話是什麼意思。
殷婉婷漫不經心的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悠然說道：“我還想到了一個詞——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不可活……
沒了……
不得不說，孫怡聽到這些詞的時候，心頭突地咯噔一聲，然後霎時間，楊大龍那張滿是汙血的臉便又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孫怡眼眸一沉，抿了一抿唇便問道：“楊大龍怎麼了？”
“沒怎麼，”殷婉婷淡淡笑著，“只不過是為他做的事承擔了他該承擔的責任罷了。這每個人呢，最好別做惡事。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做了的壞事，終究是會落在自個兒頭上的。”
孫怡倒吸了一口氣，直直的望著殷婉婷。
兩人四目相對，表面上風平浪靜，然而這內心裡，都是想將對方剝皮拆骨了。
這邊的殷婉婷與孫怡對峙著，那邊的賀珩與賀穗二人情況也並不平靜。
殷婉婷與孫怡一走，賀珩便邁步向賀穗走了過去。
賀穗此時坐在亭子中，頭微微低著，一手搭在石桌上頭，一手捏成拳，放在自個兒大腿上。
賀珩留心到賀穗這隻搭在石桌上的手，正微微抖著。
“穗兒，你很緊張。”
賀珩輕聲說道。
賀穗唇抿得緊緊的，嘴唇已經發白。她現今心煩意亂，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通通鑽進了她的腦中。她只覺得這些想法想是無數只小蟲一般的，從她的耳朵，鼻子，甚至於眼睛爬進去，一點一點的吃著她的靈魂。
賀穗覺得自己快瘋了。
“她方才來同你說了些什麼？”
賀珩察覺到賀穗的緊張情緒，更加意識到，賀穗如今的不對勁，大抵是與孫怡有關了，而這件事，十有八九，大概便是圍繞著賀穗這孩子的事了。
除卻這事，現今也沒有什麼別的事能叫賀穗如此擔憂了。
賀穗心頭跳得極快，不是怕賀珩，也不是怕什麼。只是她想著孫怡方才的提議，心便跳得極快，感覺下一刻便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一般。
她放在石桌上的手，不由得攥成了拳頭。
賀珩眉頭微皺，緩聲問她：“穗兒？”
“啊？”賀穗如夢初醒一般的，怔怔的望著賀珩。
賀更只得又問了一次：“孫怡她方才同你談了什麼？”
“——沒什麼！”
賀穗下意識的否認，更加引起了賀珩的猜忌。
“是與你的孩子有關嗎？”
“不是！不是！”賀穗一聽得“她的孩子”這話，心頭猛地一緊。這一次的否認，更加激烈了。
“我們只是再普通不過的聊天！嫂嫂與小姑之間不能聊天了嗎——是什麼規矩？！”
賀穗的情緒激動起來，聲音也跟著拔高。
只是她吼完之後，心頭卻又跳得更快，手心也跟著盜汗。她不再說了，微微低下頭，身子因著緊張，微微抖著。
賀珩待得她平靜了一些後，這才緩緩開口說道：“穗兒，孫怡這人心術不正，唯恐天下不亂。她說的話，你最好不要理她，也別信她……”
“不信她，難不成信你嗎？”
賀穗猛地抬起頭來，兇狠的瞪著賀珩。只見得她眼眶泛紅，貝齒緊緊咬著。賀珩被她這架勢弄得有些呆了。
賀穗豁然站起身，瞪著賀珩便揚聲喝道：“你叫我別信她，可我又還能信誰？！我能信你嗎！這件事你到現在也沒有給我想出解決的法子，你還將這事告訴了旁人！”
賀穗會錯了意，只覺得孫怡會知道此事，全是因為賀珩將這事告訴了她。
賀穗的聲音太大，直傳到了這亭外來了。
這聲音便也打破了殷婉婷與孫怡的僵局。
孫怡不由得往亭子中望了過去，一見得賀穗與賀珩這情形，她忽地輕輕笑了起來——幸災樂禍現今倒是成了她的本性了。一見得別人不舒坦，她便也忘記了自己的事了。
孫怡抿唇一樂，便向殷婉婷悠悠笑道：“哎喲，窩裡反了。”
窩裡反？這個詞用得倒是諷刺。
殷婉婷應對自如，眯起一雙鳳眼，輕輕一笑，便道：“二少奶奶自然功不可沒。”
自然了，若是沒有孫怡的推波助瀾，賀穗又怎麼會連自己的親哥哥都要指責了？
說話間，賀穗已經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了亭子。
只見得她紅著一張小臉，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經過殷婉婷身邊時，還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