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1 / 1）
有時候期盼已久的事突然到來時，人是不敢相信的。
好比說如今賀珩一字一句地將這事前因後果仔仔細細的講給李東昇聽時，他皺在一堆的五官無不在表明著，他整個人彷彿是在夢中的。
賀珩瞧著李東昇的神色，便也停了下來。
李東昇的眼神中，突地一閃，彷彿是撫琴的人忽然將琴絃彈斷了而發出的錚地一聲。他茫然的望著賀珩，問他：“怎麼不說下去了？”
“李捕快，”賀珩幽幽一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現在比悲傷更重要的是，將楊大龍找出來。”
“嗯……”
李東昇長長的嗯了一聲，垂下眼簾，似乎是在琢磨賀珩方才所說的話了。然而他這一想，腦子卻又跟著疼了起來，眼下的他，實在很難想明白賀珩的話。
“也就是說……默言是知道楊大龍下落的？”
“孫怡也知道。楊大龍就是孫怡叫默言安排過去的。”
“那……”李東昇說話時，唇齒有些發顫，“那我這就去將楊大龍抓回來。”
說著這話，李東昇便皺緊了眉頭，對著這門外頭，便衝了出去。瞧他這模樣，像是要去同楊大龍拼個你死我活了。然而，他連劍都沒有帶上。
殷婉婷與賀珩不由得相識一嘆。
“李捕快，你知道楊大龍的住址嗎？”
賀珩不由得出聲說道。
聞言，李東昇的腳步滯住了。他也是這時才反應過來，他現今整個人有多糊塗。他不由得低下頭，煩躁的抓起了自己的頭髮，似乎是在跟自己生氣。
李東昇已經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了，此時這番形容，委實叫人心疼了。
殷婉婷緩緩走到了李東昇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溫聲說道：“楊大龍此時應當知道第一仁的屍首已然被我們發現了，也知道你們正在徹查此事。他定然有所防備，你這時候貿貿然衝過去，只怕抓不到人，還會打草驚蛇。”
這話說罷，她又覺得這話說得有些重了，抿了抿唇，便又補了一句：“這事，還得好好部署一下，到時候多帶一些人去，確保一定抓住他。”
賀珩這時也說道：“楊大龍這次可不能再做落網之魚了。若是不能一舉抓獲他，只怕他今後又回來生什麼么蛾子。”
賀珩話說到這裡，殷婉婷不由得望了他一眼。兩人心思都是一樣的明白，這楊大龍若是逃脫，只怕下一個要對付的人，便是他們二人了。
一想到楊大龍拿著柴刀衝上來的情形，兩人不由得都感到了一陣惡寒。
“不，落網之魚不止是他。”
說話的人是李東昇。
他緩緩將雙眼睜開。他眼眸中的霧早已消散了，此時留在他眼眸中的，只有如泉水一般的清明。然而又不似水一般的柔軟，而是帶著濃厚的堅定。
此時的李東昇，總算是緩過勁來了。
只聽得李東昇沉聲說道：“落網之魚，從始至終都還有一個人——孫怡。”
是了，孫怡從始至終都遊離在這些事件之外，然而這些事，卻每一樣都跟她脫不了干係。從孫武的死，到殷婉婷的綁架案，再到如今第一仁的死……這些事，哪一樣孫怡能洗脫干係？！而又有哪一樣，沒有孫怡的幫忙？
李東昇面容不由得僵硬起來，“她已經逃了許多事了。而這次，不能讓她逃了。”
李東昇想到，謀害第一仁的兇手，並不能單單隻算楊大龍一個，還有孫怡。光捉一個楊大龍是不夠的，孫怡同樣也不能免責。
可是……
“可是我們還沒有證據。”這個事實殷婉婷雖然並不想說破，然而問題已經擺在了她眼前，倒不單單是說與不說的問題了。
“楊大龍好說，我與賀珩都是人證——只要抓住他，他的罪名已經足夠讓他去見閻王了，只是……孫怡。關於孫怡，我們是沒有證據的。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治孫怡的罪。”
孫怡向來只是一個幕後的操縱者，無論是指使賀穗去綁架殷婉婷也好，還是楊大龍這事也罷，她都是未曾親自出面的。只一個指使，委實難以找到證據了。
賀珩沉下眼眸，亦說道：“即便是我們真真在賀琿安置孫母的地方找到了楊大龍，我們也頂多可以治她一個窩藏兇犯的罪名。而她要說一口咬定自己對楊大龍的所作所為毫不知情，那……”
接下來的話，不言而喻。
殷婉婷只得嘆了一口氣：“這楊大龍同孫怡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到時候也定然是幫著孫怡說話的。”
“若是他不幫呢？”
李東昇忽然回頭，沉聲問道。“若是他不向著孫怡，而是將孫怡供出來呢？”
自然，他們要想找孫怡的證據，是困難的。然而楊大龍作為跟孫怡同一條船上的人，要想要找到治孫怡罪的證據，卻是比他們容易多了。
只是說，楊大龍又怎麼會這麼做？
殷婉婷說道：“楊大龍不幫……只怕是有些難的了。先不說孫怡現今在楊大龍危難之際救了他，就光說他們之前還是情人這一點上來說，楊大龍只怕也是會護著孫怡的。”
殷婉婷此時不知，其實楊大龍與孫怡，現今仍舊是情人了。
“除非……”殷婉婷說著說著，忽地靈光一現，彷彿明白了什麼，“除非他們之間撕破了麵皮，鬧得要兵戎相見了……”
李東昇似乎也正是想到這一節，然而始終沒有想到辦法。只見得他眉頭緊鎖，沉吟著，口中喃喃念道：“只不過，他們又能發生什麼樣的矛盾可以鬧得這麼大呢？他們似乎並沒有理由發生這樣的矛盾了……”
李東昇喃喃說著之際，忽地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定定響起來了：
“沒有矛盾，我們也可以給他們製造矛盾，不是嗎？”
李東昇驀地抬頭，發覺這說話的人正是賀珩了。他後知後覺，忙點了一點頭，應了一聲：“對……對……我們可以想想法子，叫他們起內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