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晴天霹靂(1 / 1)
“楊大龍……”
賀穗在口中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然而這個名字彷彿是極為生澀又堅硬一般的,她咀嚼了良久,仍舊是沒能將這個名字好好的消化下去。
“楊大龍……”賀穗的眼眸忽地迷離起來,彷彿一個失明的人一般的,“是……那個楊大龍嗎?是我去招找的那個楊大龍嗎?是……去綁架殷婉婷的那個楊大龍嗎?”
她一面問著,卻也一面在心頭默默祈禱著,千萬不要是他。
然而事實如此,她卻並沒有拒絕的權力。
“是他。”
彷彿一道晴天霹靂一般的,又急又猛的打在了她頭上。她張了張口,然而口中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啞了。
“是因為上次的事嗎?是因為上次的綁架案他們結下的仇嗎?所以楊大龍這次才會來至他於死地?”
賀穗問這話時,聲音亦有些抖了。她這輩子,還從未見到過死人,更難以想象死亡會是個什麼樣子了——於她而言,僅僅是恐怖。
賀珩看到賀穗這個樣子,便也明白她心頭的內疚已然湧上了頭了。
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眉頭也跟著蹙緊了。他現今心底倒是有些煩悶了。本就因著第一仁的猝然離世感到煩悶,而今回來又碰到了默言自尋短見這一事,就在剛剛,殷婉婷也跟著他吵了一架。
賀珩只覺得自己這腦袋太疼了。
當下不由得蹙眉說道:“你們不要一個二個地都將這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第一仁的死,沒有人想的,而造成他死的原因,有許多,你們只不過是在其中小小的因素,絕對不會是導致這件事發生的主因,明白嗎?”
賀穗怔怔聽著,像是一個被訓話的小孩子。也不知她聽進去了沒。只見得她在賀珩說完了之後,便小雞啄米似的點了一點頭,說了一宣告白。
她忽地抬起頭,便又向賀珩問道:“哥哥,他的葬禮是在什麼時候?”
賀珩一愣,繼而說道:“這件事由他師父李東昇在操辦,大抵是快了。”
賀穗咬下了唇,只說道:“到時候……可不可以讓我去?我也想要祭拜一下他。”
賀穗對第一仁說不愧疚,都是假的。她總覺得,這楊大龍是她招來的。若非她去找了楊大龍,也不會有綁架案,若是沒有綁架案,興許第一仁不會同楊大龍有了糾纏,更別說結仇了。
那麼如今的殺身之禍,也是不會招來的了。
賀穗雖是不喜歡第一仁,然而到得此時,不喜歡這件事也便變得極輕了,輕到都不值一提了。
賀珩與賀穗到底是兄妹,此時賀珩自然也是明白賀穗心思的了。他輕輕一嘆,便也點了點頭:“若是第一仁出殯的日子定下來了,你到時候便同我一起去。”
這話說完,賀珩又忍不住轉過頭,深深的瞧了賀穗一眼,輕聲說道:“不過這事,你也別將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事……”
賀珩本想將這事涉及孫怡這些告訴她,然而話到嘴邊,卻又想到,賀穗這人單純,又是一根筋,這番告訴她,指不定她又會想成什麼。再者說了,她現今最重要的是,還是肚裡的孩子了。
如是想著,他當下只略略說道:“這事牽連許多,倒不是一兩句能說明白的。但是也正是因著這事複雜,便也不管你的事,明白了嗎?”
“嗯!”
賀穗重重的點了點頭。她這人別的不行,卻勝在聽話了。而她向來對家人信賴,此刻便也是賀珩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賀珩見得賀穗聽話,心下也算是略略寬了一些。至少來說,賀穗這一樁子事了了。
現今……便是殷婉婷了。
賀珩不由得往殷婉婷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過去,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天公向來是喜怒不定的。眼見得這才放了晴,夜裡卻突地閃現了一道悶雷,明亮的閃電也跟著劃破了天際。
彷彿是一個孩童在啼哭一般的,隨著“哇”地一聲,狂風暴雨,突然降臨。
賀珩本就因著心頭揣著事,怎麼也睡不著,此時聽得窗外雷雨大作,不由得直接坐起了身來。他眼見得窗外雷電交加,心下不由得一沉。
狂風吹開窗戶,直吹得賀珩整個人周身一涼。
他忙起身,幾步走到這衣櫃前頭,從衣櫃裡抱出一床被褥了來。這被褥他本是要報到自己床上的,然而此時抱在手上,卻又轉了心思了。
賀珩想到,殷婉婷現今所住的房間,是一間客房,然而常年不住人,這才騰出來的。是以,裡頭也並沒有什麼東西。
他低眼瞧著自己手中被褥,只覺得她房間,大抵也是不會有這個的。
雷雨從不停歇,聲音大得直叫人心煩。
殷婉婷本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不知是因著心頭煩悶,還是到了新地方,認床,這才睡不著了。
她坐起身來,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涼風從外頭灌了進屋,吹得她有些冷。
而這就這時,在狂風暴雨中,殷婉婷忽地聽得了兩聲“叩叩”的叩門聲。她望向那木門,直到叩門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她這才確定是真的有人在敲門了。
“婉婉,你睡了嗎?”
賀珩的聲音,殷婉婷再熟悉不過了。
殷婉婷此時坐在床上,扁著嘴,望著床鋪上的她的手,賭氣般的不說話。她仍然在生悶氣。
賀珩等的一會,沒等到殷婉婷的回應,便又說道:“婉婉,眼下大風大雨,天氣轉涼,我給你送了一床被褥來。”、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殷婉婷還沒有入睡。她此刻定然是聽著自己說話的,只是因著在同自己置氣,這才將自己的話充耳不聞了。
聞言,殷婉婷從坐在床鋪上,直接變幻姿勢,改為睡到床鋪上了。這意思大有一種“我已經睡了”的感覺。
她用手枕著腦袋,目光直落在那扇門上。雖說是不理賀珩,然而卻也不希望他就這麼走了。
殷婉婷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鬧什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