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心上人(1 / 1)
楊小枝在一片雷雨聲中,冷笑聲也便顯得沒有那麼真切了。
她忽地眯起了眼睛,眼神迷離,聲音跟著飄渺起來。
“方青哥哥啊,你同我大談喜歡,可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你有心上人嗎?你有想要同她走完一生的人嗎?”
“我有……”幾乎是下意識的,方青說了這話。
然而話一出口,他卻彷彿沒有底氣一般的抿緊了唇,彷彿害怕她繼續問下去一般的。
楊小枝卻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看穿方青的不安,繼續問了下去:“有?誰呢?殷婉婷嗎?”楊小枝眯起了眼,玩味而又嘲弄的望著方青,緩聲問道:“方青哥哥,真的還是她嗎?”
方青張了張口,啞口無言。
他不知道。
然而楊小枝卻清楚,方青如今喜歡的人已經變了。他的心早已被賀家的三小姐給佔據了。
這一點,楊小枝清楚,殷婉婷清楚,賀珩更是看得明白。不清楚的人,卻是方青,卻是賀穗。
方青不說話,楊小枝便知道她猜得不錯了。然而她面上一點笑意都沒有。她笑不起來,相反,她面上蒙上了一層灰,灰下面是她僵硬的笑容。
“果然啊,果然啊……”楊小枝喃喃說著,忍不住跟著點頭。眼眸中的淚水雖然早已經風乾了,然而她眼眸中的哀傷,卻一覽無遺。
轟隆隆——
雷聲不休。然而這一聲,比之之前的兩聲,卻要溫柔許多了。楊小枝虛著眼睛,望向這外頭。
雖然還在下著雨,但雨勢早已從嘩啦啦,變作了滴滴答答了。雨小了,雷聲也小了,她也該回去休息了。
楊小枝刻意打了一個哈欠,轉過身,便邁開步子,緩緩向自己房間走去了。方青望著楊小枝小小的背影不說話,然而內心卻動盪不安,久久不能平靜。
她還那麼小,那麼小啊……她明白什麼啊……可她,真的都明白,以一種他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方式明白了。
方青一顆心便也跟著沉了下去。
喜歡?心上人?走完一生?
方青在心頭默默想著楊小枝方才問出的話。有一個聲音,在反覆吞吐著這三個詞。他覺得心頭煩擾。
這個聲音漸漸變得清脆起來,彷彿是一個少女在輕輕念著這詞。他細聽之下,發覺竟然是賀穗……
賀穗……
他這幾天老是想到她啊……這究竟是為何呢?
方青輕嘆了一聲,微微搖頭,轉過身,正要回房之際,餘光卻瞥見這屋簷下頭竟然站著一個人。
他眯起眼睛,定睛一瞧,這才發覺竟然是自己母親正站在那裡。
“娘?”
方母似乎是來了許久了,將方才的話都聽在了耳朵裡。只見得她一張臉糾結的皺在一堆眼睛更是盛滿了憂愁。
此刻她見得方青發覺了自己,這才提起步子,疾步向方青走了過去。
“方青……”方母張了張口,卻只叫了他的名字。她此時心亂如麻,一時間到不知道該同方青說什麼了。
她拉著方青的手臂,嘆了一聲,這才說道:“我早就覺得這丫頭待你不一般,但我……唉!但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竟然對你存了這樣的心思!”
別說是方母沒有想到了,就連方青自己,都沒有料到此事。
她還那麼小,那麼小啊……此時方青心頭,只反覆出現著這句話。
“方青?你傻啦?”方母見得方青失神,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她此時心頭緊張,只怕這神神叨叨的楊小枝,也將方青帶得神神叨叨了起來。
方母其實得知這事,是失望可惜遠遠大於驚訝的。畢竟楊小枝這孩子,她是打心眼的喜歡的。
她操勞了大半輩子了,只有方青這麼一個兒子。然而這兒子整日在外頭忙活,倒也不見得對她有多照顧。她嘛,便是卻這麼一個可心的人兒,而楊小枝,便是這麼一個合她心意的可心人兒……
只不過現今……
方母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便說道:“唉,小枝這樣……咱們要不要將她送出去?左右她還小……”
方母這話還沒說完,方青便一眼向她瞪了過來了。
“你也知道她還小。”
方母自然心頭也是捨不得的,此刻無可奈何一般的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說道:“可那能怎麼辦?這丫頭……唉!難不成叫她日後長大了,當真嫁給你嗎?”
方母揮了一揮手,嘖聲說道:“那咱們可真成了養了一個童養媳的了!”
這傳出去,像是什麼話!
這事,方青自然也是不願意的。倒也並非是已經到了喜歡與否的問題了,他總是覺得,楊小枝還太小了,小到讓他覺得,這些事應當都是與她扯不上關係的才是。
方青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方母的肩,以求她安心:“好了好了,這事我自有分寸。”然而怎麼個分寸,他自己也想不出來。
方母倒是先想出來了:“你便索性成親了,她便也斷了這個念頭了!”
“成親?”方青眉頭揚了一揚,忽地一笑,“我成親嗎?這事快了。”
“啊?”方母待要仔仔細細再問一問時,方青卻已經推搡著她快些回房休息了。現今他腦子脹痛,只想著撲進床鋪中,好好休息了。
方母無奈,也只得作罷。
而此時的二人誰也沒有發現,暗處早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不放了。
這雙眼睛,彷彿是鷹眼一般,在這個黑夜中發著幽暗的光。
楊小枝方才並沒有走遠。走了一節,便又折了回來。她看到了方母——這個平日裡對她寵愛有加的老夫人啊,此時竟然想要送她離開!
多可笑!多淡薄的感情!
還好……她從未將這些人當一回事。這些人對她好,她便受著,待她不好,那……
楊小枝面上浮上了一抹冷笑,冷得滲人。她見得方青關了房門,這才緩緩開口說道:“賀穗,方夫人……呵,很好,很好。”
兩聲冷笑,在這個黑夜裡清楚至極。只可惜,離開的方母沒有聽著,關上房門睡覺的方青,也沒有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