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雷聲大雨點小(1 / 1)
殷婉婷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一摸紅舞這圓圓的小腦袋,嫣然一笑,輕輕說道:“謝謝。”
謝謝,謝謝紅舞對她的信任,也感謝賀府裡頭感知到的善意。
紅舞被殷婉婷這句“謝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吐吐舌,微微一低頭,便努了努嘴,小聲說道:“欸,不同你說了,我辦事去了!”
辦事,自然是辦的殷婉婷交代給她的事了。
紅舞說完這話,便轉過身去,匆匆跑走了。那模樣彷彿是害羞了一般的。
殷婉婷瞧著,不由得莞爾。
“紅舞這孩子,向來很可愛,是不是?”
一聲清冷的聲音,說中了殷婉婷的想法。她不消得回頭,也知道這說話的人是誰。她輕輕一笑,便道:“喲,賀大少爺,偷聽人講話可不是一個好行為哦。”
賀珩負著手,唇邊噙著笑意,緩緩向殷婉婷走來。
“這樣大的院子,容不下一個我了嗎?”
這話問的,還帶了幾分委屈的意味。
殷婉婷含笑瞧了他一眼,用彷彿是哄孩子一般溫柔的聲音說道:“容得下容得下,你是你家。”
她這話音方落,賀珩卻忽地伸手上前,摟住了她的腰。唇邊含笑,湊她近了一些,低聲說道:“這也是你的家。”
不知怎的,殷婉婷聽著這話,心頭又是一軟。
她抬眼望著賀珩,目光忽地熱了起來。一笑,彷彿是有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上了一般的,蕩起了層層漣漪。
“你怎麼了?”
賀珩望著她的眼神,心頭不由得突地一跳,不知她怎麼突然這樣瞧著自己。
“沒什麼,就是……”殷婉婷面上笑意不由得愈發的甜了,兩派皓齒露出來,潔白的彷彿是天上的雲朵一般的,“就是覺得,你們待我很好。”
“你……”
原來是這樣。
賀珩展顏一笑,正要再說什麼之際,突地感覺自己臉頰一熱。他一怔,這才發覺,原來殷婉婷竟然趁著自己不留神之際,飛快地在自己面上親了一記。
彷彿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卻讓賀珩心頭激盪,無法平靜。
殷婉婷是親了就跑的人。
她飛快地在賀珩面上印上了這麼一吻後,便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彷彿是生怕賀珩會將她抓住一般的。只見得她臉頰微紅,低下腦袋,咬了咬紅唇,便輕輕說道:“賀珩,謝謝你……”
說完這話,她愈發的不好意思了,猛地轉過身去,說了一聲:“我先回房了。”便匆匆跑了。
賀珩也不追趕,只這麼定定地望著她跑遠。
她雖然走遠了,然而她留在自己臉頰上的吻卻仍舊是極其溫熱的,彷彿永遠都不會失去溫度一般的。賀珩不由得淡淡一笑,眼底盛滿了柔情。
她方才……算是害羞了嗎?
不過她方才同他說謝謝,他覺得如此說生分之餘,卻也感到歡喜。至少來說,他給她的家,並沒有叫她感覺到不適應。
她覺得好,那便是最好了。
如是想著,賀珩不由得輕笑出了聲。然而這笑聲將將溢位唇,幾聲咳嗽卻也跟著跑了出來。
“咳咳。”
他眉頭微皺,以拳頭掩唇,又咳了兩聲。
新近其實他覺得自己的病情已經好轉了許多了,然而這會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著天氣轉涼了,又或者是是說煩心事太多了,已經消停的咳嗽,又竄了上頭了。
不過這咳了一會,腦子沉了一會後,便又沒事。
賀珩獨自在這寒風中站了一會,也轉身回房了。
接下來,還有許多事要做。
李東昇從這賀府回去後,便又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這第一仁的後事來了。
他本就貧寒,這些年來,有的錢都拿去買酒吃了,從沒想著要存下什麼錢來——他從前報的心思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節省下來的錢,也不曉得能做什麼。
而如今,他身邊突地死了一個人,到叫他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了。
一是沒給人辦過喪事,二是手上的銀錢也不夠的給第一仁辦。二夫人那一趟來,原來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的,除下自個兒的首飾,也想幫襯李東昇度過難關。
然而這李東昇平日裡瞧著嘻嘻哈哈的,沒個正行,這節骨眼,卻非要骨氣一把了。
骨氣一把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說這作為代價,便是要勒緊褲腰帶給第一仁辦喪事了。
不過左右這喪事能辦成,李東昇也知足了。
李東昇給第一仁這喪事,辦得簡陋得狠,一點排場也沒有。除卻這棺材還比較結實之外。旁的,真沒有什麼可以說的地方了。
與這簡陋的喪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來參加這場喪事的人了。
瞧瞧這賀府上下,幾乎是去了一半的人了!
這第一仁喪事,殷婉婷與賀珩理所應當的是會來參加的——這沒什麼異議。賀穗可憐第一仁,又覺得這事是同自己有關係的,便也非吵著鬧著要跟他們一塊去。
賀穗的性子,便是想到什麼便一定要去做的。殷婉婷與賀珩拿她沒法子,只得準了。
再一個,便是孫怡。
這事最不該去的,便是孫怡。
這與她生前與第一仁沒什麼交情無關——而是在於她沒有資格!這樣一個同第一仁的死脫不了干係的人,竟然跑到了這喪禮上頭為第一仁落淚,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殷婉婷見得孫怡走到第一仁的靈牌前,掖著手絹低聲啜泣著。
“這第一捕快也是個良善之人,怎麼就落得這樣的下場……唉!”說這話,便彷彿痛心疾首一般的,掖著手絹哭個不停。
但殷婉婷也不知道,她這究竟是真的落淚了,還是雷聲大雨點小呢?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殷婉婷都覺得噁心。
她眼眸不由得沉了下去,抿緊了唇,下意識地便往前走了一步。
賀珩彷彿料中她的心思,忙拉住了她的手臂,低聲說道:“婉婉,不要衝動。”
殷婉婷如夢初醒,轉過頭來,衝著賀珩無奈的笑了笑。不要衝動,這話說來容易,然而壓下心頭的憤恨卻是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