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1 / 1）
賀津南沒料到竟然一向成熟穩重的賀珩，竟然也幫著賀穗這個瘋丫頭來氣自己，當下不由得胸中火氣蹭蹭的上升了好幾個度。
只見得賀津南一張老臉上此時又青又白又透著那麼些許的紅，指著賀珩的手竟然也氣得開始顫抖了。
“賀珩，你竟然也！……我不說多了，就問你，你妹妹如此的不知羞，這事傳出去了，我賀家豈不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嗎？你叫旁人怎麼看！你叫我怎麼做人！”
聞言，賀珩這眉頭便也跟著賀津南的語調蹙了起來。他倒不是因為為賀津南所說的事感到困擾，而是他對賀津南的話產生了一種難以理解的困擾來了。
“這成親是他們二人的事，管旁人做什麼？”
“你！”賀津南被賀珩問得說不出話來，這手指便也跟著愈發的顫抖了。
然而賀珩卻仍舊是緩聲問了下去：“再者說了，按穗兒方才所說，這事應當是不會傳出去的才是了。”說著話，還向賀穗望了一眼過去。
賀穗聽得賀珩這般向著自己，心頭自然是歡喜不已了，當下不由得笑嘻嘻地向賀津南說道：“是呀爹，你又何必棒打鴛鴦呢？”
得！他倒是成了一個棒打鴛鴦的惡人了！
“你！”賀津南氣得直揚起了手，便想要對著賀穗這小臉打下去。然而終究是因著距離太遠，只得做了罷了。
“我不同你說。這家裡只有你們兩個人了是不是？”賀津南氣得直喘著重氣，“你們兩個聽聽這家裡其他人的意見……”
說著話，賀津南便將手緩緩挪了位置，準備指向二夫人，問問她這個做孃的意見了。
然而賀珩彷彿看穿了賀津南的舉動，還未等賀津南發問，賀珩便搶在他前頭說道：“既然是問家裡人意見，是不是也該問問我娘子呢？”
賀珩這視線緩緩地落到了殷婉婷面上。
殷婉婷此時這面對著自個兒碗中的米飯，聽得賀珩這話，咕咚一聲，便將口中這一口飯給吞嚥了下去了。
得，他賀大少爺今日是跟她槓上了……
“行，”賀津南便也將矛頭指向了殷婉婷，“那你說，你覺得賀穗這件事該不該？”
殷婉婷只覺得頭皮發麻，一時間只想問上一句——是問她真心嗎？
不過這問題方冒出頭，她便在心頭否決了。賀津南顯然不是想聽真心話的啊！
她只得咳了一聲，硬著頭皮說道：“其實……其實兩個人真心喜歡，這自然是件好事。只不過這成親的問題，便不單單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事了。”
殷婉婷這話，說的圓滑，在夾縫中，找到了一句說出來沒什麼用，但卻也沒什麼攻擊性，兩邊都不得罪的話。
然而賀珩卻並不放過她。
只見得賀珩那雙狹長的眼睛眯了一眯，嘴角噙著淡淡笑意，便向殷婉婷問道：“那麼你覺得，一場婚事，之於男女雙方來說，重要與否？”
殷婉婷聽得這話的瞬間，便噎了一噎。得，賀珩今日是同她槓上了。這話明面上是就著賀穗的問題，然而只有他們二人清楚，這說的是他們之間的事了。
重要？不重要？
殷婉婷心頭的想法自然是不重要了，然而這話若是現下說出來，只怕是不合時宜吧？
她只得咳了一聲，便匆匆轉了視線，避開了賀珩灼熱的目光。望著賀穗，便趁機也轉了這話頭了：“這事，還得問問賀穗自己了。”
賀穗哪裡聽得明白殷婉婷與賀珩之間的貓膩？
她一聽得殷婉婷這話，只當是殷婉婷也真真向著自己，要她談自個兒的想法了。她便憨笑了兩聲，微微低頭，便害羞的說著：“唉……這事吧，我覺得呢……”
她還真準備談談自己對這事的看法了！
賀津南趕忙打斷了賀穗：“問她問她——她這榆木腦袋，能有什麼想法？左不過她喜歡這個，右一句她想那樣——呵，跟個小屁孩一樣！賀穗，你萬事都得想個清楚明白了再做決定，謹防你一失足成千古恨！”
賀津南這一盆冷水如此兜頭地潑下來，是個人心頭都會不痛快了，更別說賀穗現今還在興頭上。
賀穗扁扁嘴，瞪了一眼賀津南，便小聲說了一句：“人是我自個兒看上的，路也是我自己選的，若是真真是選錯了，那我便自食惡果咯，不後悔，我認了……”
不後悔……
這句話倒是叫殷婉婷聽得心念一動。不知怎的，她便將這話記下了。
“你……我不想同你多說！”
賀津南噴出一口重氣，便又將手指轉向了二夫人，粗聲喝道：“你自己瞧，你把你的好女兒都教成什麼模樣了！你聽聽她說的話！”
說的似乎是這女兒是二夫人獨自生養出來的一般。
若是賀津南此時沒那麼大的火氣，細心一點，便會發現此時的二夫人面容蒼白的宛如白紙一般，雙眼更是空洞無神得可怕了。
——面如死灰。這四個字用來形容她此時的狀態，便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只見得二夫人微微低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一番自己的情緒，這才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孩子大了，也便會有她自己的想法了……”
“你這叫什麼話！”
賀津南氣得重重地拍了一拍桌。他未曾料想到，就連一向站在他這邊的二夫人也說出了這般的渾話來。
二夫人低聲苦笑，眼神不僅僅是空洞，更加是空靈了。只聽得她長嘆了一聲，便說道：“人一輩子該怎樣活，才能絲毫差錯也不出？一輩子循規蹈矩，是否才能做個不錯的人？”
她緩緩挪了視線，將視線落到了賀穗身上，“穗兒說得很好。其實人活一輩子，做錯事，選錯了，都不可怕。只要你不後悔，便好了。”
不知怎的，二夫人這話意思似乎是向著賀穗的，然而賀穗聽著，卻半點也笑不出來了。
或許是二夫人的眼神太過於空洞？抑或是她的話太過於失望？賀穗不知道，只覺得周身都忍不住的到起了雞皮疙瘩來。
先前賀津南再怎麼發火，賀穗都不以為意，然而此時，面對著二夫人的眼神，她心頭忽地湧上了一股愧疚來了。
娘是難過了嗎？因為她的話？因為她做的事？
賀穗眼眸不由得顫動，低聲叫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