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心慈手軟(1 / 1)
賀珩不語,只這麼靜靜地瞧著小廝。
然而賀珩的靜默卻叫小廝明白,賀珩正是這個意思了。
小廝如是想著,不由得倒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忍不住皺著眉頭,不確定地問道:“大少爺是想……砍下楊大龍的雙腿,給二少爺陪葬嗎?便這樣下棺嗎?”
賀珩淡淡嗯了一聲,便又低下了頭,執著狼毫又開始趕工了。
賀珩想著,賀琿這臨到死都不肯放著楊大龍走,那麼正好,他便也送著楊大龍的腿下去陪著賀琿。
小廝眉頭打上了結。他或許是也沒有想到賀珩會如此殘忍了。
他撓了一撓頭,便又問道:“那麼大少爺,楊大龍的屍首我們如何處理?”
賀珩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我似乎只定了一個棺材,是吧?”
“對的。”
“那……”賀珩低頭一笑,反問他,“那麼一個棺材裡,又怎麼能住下兩個人呢?”
小廝怔了一怔。若是他能夠機靈一點,便能夠聽得明白賀珩這話,顯然是不想安葬楊大龍的了。然而他卻偏偏要操心起來這楊大龍的處理問題。
“那……大少爺,我們怎麼處理楊大龍呢?”
賀珩沉默了下來。沉默得叫小廝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了,賀珩並沒有聽見。
正當小廝準備開口再說話提醒賀珩之際,賀珩卻已經淡淡開口了:“你出了賀府的門,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個破舊的小巷子,穿過去,那裡便是一個荒廢的山坡了。”
而那個山坡,便是楊大龍當初綁架殷婉婷與賀珩的地方。
殷婉婷不由得望向了賀珩。在這個地方扔下楊大龍的屍首,也算是讓他為自己犯下的錯承擔後果的意味了。
這小廝即便是再笨,此刻也明白,賀珩這是讓他將楊大龍的屍首丟棄在那兒的意思了。當下便點點頭,說了一宣告白,便退了下去了。
賀珩待得小廝退下,這才緩緩抬起頭來。他見得殷婉婷的視線正落到自己身上,不由得失笑,便問道:“怎麼?”
殷婉婷微微一笑,便搖了搖頭,說道:“沒怎麼。”
“是否是覺得我方才殘忍了一些?”
還沒等殷婉婷說話,賀珩便又嘆了一口氣,自己說下去了:“沒法子。仁慈留給你,這些殘忍的事叫我做吧。仁慈麼,我少有仁慈。”
確切的說,賀珩這人本就是個喜靜的人,便也不希望去管什麼閒事。然而這些事若是落到了自己頭上,他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的了。
與自己無關的事,自然是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然而這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事,他是無論如何都寬容大度不起來的了。
關於這一點,殷婉婷自然是明白的。
此刻聽得賀珩這話,她不由得一樂,嗔了賀珩一眼,便說道:“都成了夫妻了,難道我連這點事都不明白嗎?”
這話說明她懂他,也理解他。
如此,便已是極好。
這混混沌沌的一日,總算是要迎進了尾聲。
賀府裡頭,因著賀津南已經消停了,是以,這個賀家便也跟著消停了下來。而方家這邊,因得賀穗的加入,帶動著整個家的氛圍,也跟著歡快了起來。
自然,方家也是做不到所有人都歡喜的。
好比說這楊小枝,便是怎麼也歡喜不起來的了。
這日夜晚,他們皆在院子中吃著晚飯,然而楊小枝卻藉口說去外頭買些東西,匆匆的便跑了出去了。任憑是方母阻攔,也沒能攔得住她。
其實楊小枝倒也不光是因著嫉妒,而是萬分厭惡這種在飯桌上格格不入的感覺。彷彿她是個外人。只有賀穗才跟他們是一家人了。
楊小枝吐出一口氣,晃盪著步子,便向著前頭走去了。
然而這會子天還沒黑完,街上仍是有著行人,雖說不多,卻也叫楊小枝不舒服。
她希望著這世上的所有人都走光,只剩下她一個人,那才是最好。
她深呼吸了一口,正發愁著該去哪裡才能讓自己安靜一會之際,目光一轉,卻望見了那條破敗的小巷子。
楊小枝知道,那條小巷子後頭,便是一個山坡。那個山坡早就荒廢了,生滿了雜草,還有蛇蟲鼠蟻四處走動,一般沒有人會去到那裡的。
沒人去的地方,她便是最喜歡不過的了。
楊小枝小跑幾步,便直直的向那條小巷子跑了過去。
一進去這山坡,便聞到了一股子惡臭味道。然而這倒也是正常的,畢竟,這裡常年無人打理,惡臭熏天,也是正常的。不過這再多的惡臭,也沒有這無人的清靜叫她感到舒服了。
她甚至深吸了一口氣。
“你怎麼來了?”
這樣寂靜的晚上,一個慵懶的女聲卻打破了這一切。
楊小枝心頭微微不悅,定睛一瞧,卻見得這眼前竟有一雙黑亮的眼睛。再仔細瞧瞧,原來這前面正坐著一個人!
楊小枝眼眸顫了一顫,用難以置信的聲音問道:“你你……是……孫怡姐姐嗎?”
黑暗中,她聽得孫怡嘿地笑了一聲。
“小枝,你怎麼來了?”
楊小枝這下子確認了,這人還真是孫怡。她不禁得咬了咬唇,便說道:“在家裡悶,便尋思著出來走走了。”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孫怡。
楊小枝這顆心便也跟著沉了下去。她說話間,便也摸著黑,緩步向孫怡靠近。
“悶?因著什麼?”孫怡的聲音不知怎的,透著幾分慵懶的意思。她問這話時,還打了一個哈欠,“因著賀穗?”
孫怡這隨口一猜,竟然猜準了。
楊小枝抿了抿嘴,便直言說道:“她該死。”
呵,該死。孫怡的眼眸眯了起來,聲音便也跟著冷了下來:“賀家現今的人,從上到下,沒有哪一個不是該死的。”她說著這話,便又幽幽的瞧了楊小枝一眼,說道:“你若是覺得她該死,便該當拿把刀,將她殺了才是。”
說話間,楊小枝已經走到了孫怡面前,靜靜地望著孫怡,以及孫怡現今落腳的這一塊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