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絕非善類（1 / 1）
楊小枝轉過身的這空當，聽得方青向賀津南說著：“自然，我也希望穗兒這一胎能是個女孩的……”
別的，他們還說了什麼，楊小枝已經聽得不真切了。
因為殷婉婷拉著她的手，走得極快，她來不及拒絕，更加來不及停留。
一出得大堂，清新的空氣便迎面向他們撲了過來。
殷婉婷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悠悠地說道：“外頭呢，空氣是要好一些的。”
楊小枝摸不準她的心思，便只得微微垂下眼眸，說道：“是啊。”
“賀穗在這兒，也恢復得快了一些。”
楊小枝抽了一抽嘴角，便說道：“那就好。”
殷婉婷忽地轉過面來，直視著楊小枝，便說道：“因為這兒……不鬧鬼。”殷婉婷直直地望著楊小枝，將她面上的表情全都盡收眼底。
“不鬧鬼……”楊小枝聽得殷婉婷這話，便知她是另有所指的了。她垂了垂眼眸，想著殷婉婷多半是要說他們家鬧鬼這事，而……殷婉婷這話，大抵是專程說給她聽的了。
既然殷婉婷左右都會說這個的，那倒不如她自個兒先說起。
“唉，這兒不鬧鬼就好了！賀穗姐姐老說自己看著鬼了，鬧得我也是一天天的精神恍惚的！”楊小枝頭疼的捶了捶自己的腦袋，面上神情很是苦惱。
殷婉婷似笑非笑地瞧著楊小枝：“小枝，你也見到了嗎？”
楊小枝揣摩著殷婉婷這話意味，微微垂眸，便嘆了一聲，說道：“唉，我這兒連日裡聽得賀穗姐姐這樣說的，心下便也是不安得很。好幾次，我都恍惚感覺外頭是……有鬼的。”
她忙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急忙說著：“我也跟著疑神疑鬼的了，這可不太好。”
瞧楊小枝這意思，便是覺得方家本也是沒有鬼的，皆是賀穗自個兒這神神叨叨的，這才會撞見鬼了。
楊小枝又說道：“不過眼下好了。這幾日方家安生了，我也覺得沒有什麼鬼的。”
殷婉婷淡淡笑著，問她：“現今是沒有鬧鬼了？”
“嗯！”楊小枝重重地點了一點頭，“其實起初，我與方青哥哥都是沒有見著的，只賀穗姐姐一個人說看到了。現今麼，我們還是沒見著。”
“這倒是奇了。鬼只來找賀穗一個，是嗎？”
楊小枝扁著嘴，做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形容。她歪過腦袋，便也幽幽一嘆。
“賀穗姐姐大抵是新近遇上的事太多了，這才會心神不寧，出現了這些的幻象。”
幻象？她竟然將這事給通通推到了幻象上頭了。那便是賀穗自個兒在疑神疑鬼了，怨不得誰人。
殷婉婷不由得眯起了雙眼。
如果說她原本對楊小枝只是六分的疑心，那麼到得此時，她便是認定了楊小枝在搞鬼的了。——楊小枝現今的模樣，實在是太急於將問題都推到賀穗身上，而撇清自己了。
殷婉婷微微垂下眸，便是一笑：“若是賀穗自個兒疑神疑鬼的，那倒是好說。我只怕是……有人裝神弄鬼，那便不太好了。”
楊小枝直直地望著殷婉婷的目光。
楊小枝的眼眸清澈，像湖水，泛著無辜的波瀾。而殷婉婷的目光犀利，帶著審視的意味。
“殷姐姐，難道你也不信我？那小枝真真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些什麼了。”
殷婉婷注意到，楊小枝這話裡，說了一個“也”字。而也正是這個“也”字，叫她明白了方青已經查過她了。而方青……定然是沒有查出什麼的。
殷婉婷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這小丫頭，人不大，鬼主意卻有不少。方青不知是不是被她花言巧語地給糊弄了過去。
楊小枝瞧著殷婉婷，將她面上的神情盡收眼底。當下不由得愈發無辜的說道：“殷姐姐，方青哥哥也不信我，來搜了我的房間，可惜……我房間裡的的確確是清白的。”
她咬下唇，低下了腦袋，語氣也變得萬分的委屈了起來。
“小枝也不知道方青哥哥想找出什麼來……”
“不，你知道。”
“殷姐姐……”
“我不是方青，你那一套，對我不管用。”殷婉婷冷靜的說著。在她眼眸中，此時的楊小枝已然同她記憶中的孫怡的形象緊密的重合在了一塊。
一樣的楚楚可憐，招人心疼。只是可惜了，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殷姐姐”了。
她見著楊小枝面上泛起了一抹微笑。那抹微笑透著許多詭異而又奇怪的意味，叫人瞧著心頭髮寒。
楊小枝牽動了一下嘴角，垂下眼眸，便嘿地笑了一聲：“殷姐姐好像什麼都知道。”
楊小枝叫她“殷姐姐”的時候，像極了孫怡。
殷婉婷眼眸不由得沉了下去，冷聲說道：“我沒能有你本事。你將孫怡也照顧得很好，是嗎？”
楊小枝咯咯笑了起來。
既然殷婉婷已將這話說開了，那麼楊小枝此時再遮遮掩掩，裝作不知道的，或許是真真有些矯情了。
“孫怡姐姐呢，現今很好。受過的苦，捱過的傷，都已經逐漸好了。只不過麼，她大抵也不會料想到，殷姐姐你還會來關心她了。”
楊小枝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一笑起來，眉眼彎彎，說不出的可愛與單純。只不過她的言行，與她這張臉委實有些不相稱了。
“是嗎？”殷婉婷淡淡笑著。
楊小枝又說道：“不過麼……孫怡姐姐倒是有想著殷姐姐的。”
“她怎麼說？”
“她說……”楊小枝嘻嘻笑了起來，露出一排皓齒來，“她說殷姐姐不是什麼好人，叫我小心著些。”
這話……倒的確像是孫怡會說出來的了。
殷婉婷不由得搖頭失笑，眯起鳳眼，便問楊小枝：“那麼你呢？你怎麼想？”
“我啊……”楊小枝低頭，咯咯嬌笑了兩聲，便把玩著自個兒手中的辮子，悠然說道，“我啊，覺得孫怡姐姐誠不欺我。”
這話意思，便是同樣的覺得殷婉婷絕非善類了。
只不過楊小枝這當著殷婉婷的面兒說出這話來，倒是勇氣可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