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人之初，性本惡（1 / 1）
或者說，如今可以確定的是，曾經這個匣子中是裝滿了草藥的。
也正是因為裝滿了草藥，所以眼下會有這麼一片草藥沾到了這匣子內壁。
只是……這味草藥是什麼？
殷婉婷正沉思之間，方青已然走了過來了。他瞧了一眼殷婉婷手中的草藥，便問她：“這是什麼？”
殷婉婷抬了抬手，讓方青更好的看清楚她手中沾著的那一小片葉子，說道：“這是我在這個梳妝櫃中發現的。我想，應該是孫怡留下來的。”
“即便是孫怡留下來的，又能說明什麼呢？”
方青覺得，他們現今就應當將孫怡給揪出來，其他的，他別無他想。若是找到孫怡的人，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
即便是找不到證據問她的罪，方青也可以自己了斷了她。
左右，賀穗死了，孩子沒了，老孃做了這樣的事，而他早已沒了所謂的家，他是不想活了的。
方青此時便也攤了一攤手，直言道：“這說不定，也不是孫怡留下來的，而是孫怡的上一個租客呢？”
“不可能，”殷婉婷卻篤定的搖了搖頭，“這葉子很新，不像是留了很久的。”
方青這才仔細瞧了瞧這葉子的色澤，只見得這顏色仍舊是綠油油的。方青沒話說了。便換了一個問題問。
“即便是她留下的，又能說明什麼？這片小葉子，又不能帶著我們去找到她。”
殷婉婷卻盯著這片葉子說道：“若是……這個便是甘龍草呢？”
方青沒話說了，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唔。這個的確是甘龍草。”
宋璉對著殷婉婷帶回來的這一小片樹葉研究了良久，終於下了如斯結論。
那麼這導致賀穗死的人，很明顯是孫怡了。方青的心越發的沉了下去。
殷婉婷蹙眉，緩聲說道：“那麼……楊小枝每次的藥，都是孫怡給她的了。楊小枝將甘龍草帶回家，熬在這安胎藥中，再由方伯母帶去給了賀穗。”
這一流程，應當是如此的。
方青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便搖頭說道：“可笑，是我身邊人搞的鬼。而我對此，卻一無所知。”
對於此事，殷婉婷也不便多說什麼，只輕輕拍了拍方青的肩膀。
宋璉對著這小小的甘龍草倒是瞧了老半天，終於幽幽說道：“我倒是好奇，孫怡是如何搞到的這個甘龍草。”宋璉抬起頭來，衝著殷婉婷與方青一樂，便說道：“這玩意兒可不是什麼隨處可見的東西。這附近的地方，我倒是沒見著有生長的。她倒是本事，不僅搞來了甘龍草，還弄來了這麼多。”
聽得這一通的分析，方青仍舊是覺得心煩意亂的。
他如今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急得上躥下跳，卻沒有一丁點的法子。
方青嘖了一聲，便趕忙問道：“那麼是不是找到了甘龍草的位置，便可以找著孫怡了？”
聽得方青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宋璉不由得與殷婉婷相視一望，眼神中均是有一些無奈了。
宋璉捋著自己的鬍鬚，便輕聲說道：“應該是不能夠的。畢竟，孫怡現今已經不需要甘龍草了。”
是了，賀穗已經死了，孫怡還要甘龍草來做什麼呢？
想明白這一點的方青，登時洩了氣，頹唐的坐到了凳子上。
只聽得他嘆聲問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唉，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楊小枝那裡也是閉緊了嘴巴，叫她出來指認孫怡她也是不肯的，孫怡……孫怡我也找不到人……”
方青越說便越是煩躁。
也正當這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卻闖了進來。
“方青哥哥，你是要讓小枝出來指認孫怡嗎？”
眾人聞聲尋去，只見得殷嶽此時正站在這門後頭，探出了小腦袋，巴巴地望著這裡頭。
“嶽嶽？”宋璉眉頭一揚，揮了一揮手，便叫他進屋來，“來，進來。又來找你姐姐？”
殷嶽不說話。
自然，他也不能說自己不是來找殷婉婷的。只不過他為著的事，卻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殷嶽望向了方青，便問道：“方青哥哥，你去見了小枝了嗎？”
方青垂下眼眸，將自己心頭的陰鬱通通收了回去。他總覺得，自己不應該衝孩子發脾氣的。
良久，方青嗯了一聲。
殷嶽便又問道：“小枝在裡頭還好嗎？”
方青仍舊只是嗯了一聲。
“那……”
“殷嶽。”殷婉婷皺眉打斷了殷嶽的話。她雙手環抱在胸前，壓低了眼眸看著殷嶽。殷嶽什麼心思，她心裡很清楚，也正是因為這份清楚，她也不能不感到生氣了。
她氣自己的弟弟，竟然會這麼喜歡一個這樣的女孩。
想來，賀珩當時看到賀琿的屍體時，心頭的悲痛與不解，應當也是這樣的。或許賀琿自己付出時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值的，然而他悶卻替著賀琿不值。
殷嶽被殷婉婷這麼一叫，略有些羞愧的低下了腦袋。他知道，他讓殷婉婷不快了。
然而他望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半晌，忽地抬起頭，便以極快的速度說道：“是不是要小枝起來指認孫怡？你們去過了嗎？可以讓我去試試嗎？”
“殷嶽！”
殷嶽急得皺起了眉頭，匆匆瞧了一眼面上已有幾分怒意的殷婉婷，一咬牙，還是準備繼續說下去了。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覺得小枝本性不壞的。她需要教育，需要一個人去好好的教教她，什麼才是對，什麼才是錯。我想，我可以的。”
聽得殷嶽這話，殷婉婷心頭的無奈卻更甚了。
她皺著眉頭，審視著殷嶽，也不同他兜圈子，便直接問道：“殷嶽，你究竟是想去教她，還是隻是想打著教她的幌子，去裡頭看看她？”
“我……”
“說實話。”
“實話是……都有。”殷嶽說完這話，羞愧的低下了頭。他知道，殷婉婷現今會如何看他。
然而這是他想去做的事。
只聽得一聲長嘆。
方青站起身來，便想要回客房休息。走了幾步，終是說道：“你明日來找我吧。我明日要去看我娘，你可以跟我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