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凱旋歸來（1 / 1）
這大清早的，嗩吶聲忽然響徹了整片天空。
有還在睏覺的被吵醒了。皺著眉頭，一推窗，便粗聲粗氣地罵道：“這又是誰家在吵嚷著？”
有已經上了街的便趕忙回道：“不是吵嚷。人家這是在辦喪事呢。”
“喪事？哪家的死了人？”
“嗨，還能是哪一家啊——賀家唄！”
“呀？又是賀家？那他們家這個月可走了一雙兒女了。”
“可不，這賺再多的錢也沒有什麼用處——兒女都沒有福分去享嘛！”街上那人搖頭嘆了兩聲，便趕忙地向這賀家趕過去了。
畢竟麼，嘆息是嘆息，熱鬧總得去瞧瞧的。不然這今後與人聊聊天，都不曉得應該說些什麼。
這推開窗戶的人，瞧著這離開的人的背影，不由得搖頭嘆了兩聲，只說道：“唉，也是可憐了……”
說著話，吱呀一聲，關上了窗門。
這關窗的人自然沒有注意到，此時這街角正站著一人。她整張臉都隱在她的斗笠下頭，嘴角在那人嘆一聲“可憐”之際，勾起了一抹譏諷的弧度。
可憐？
賀家人哪有可憐的？——都是一些該死的罷了！
孫怡冷笑了一聲，接著，便踩著這勝利者的步子，向賀家邁了過去。
賀家，此時正是一片哭天搶地的聲音。他們的哭聲，唉嘆聲，融合在這空氣中，讓這空氣都變得粘稠而苦澀了。
然而這種苦澀，卻叫孫怡打心底笑了起來。
所有人都死了，這種感覺才叫好。
孫怡低頭一笑，提著下裳，緩步向靈堂走了進去。走得越近，這哭聲便也就越近。聽得這哭聲清楚，她心底便越是歡喜。
孫怡當然記得，她離開這裡時，是大夫人將她趕走的，她是以一個失敗者的姿態離開的。
然而今日她回來，卻是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她回來了，來譏諷這群失敗者了。
他們只配哭！
孫怡紅唇揚得越發的大了。
靈堂中有認得她的，見得她來，不由得都皺起了眉頭，以狐疑的目光望向了她。似乎是認出了她，又不太敢確認。
“……欸，這是……”
“我也覺得像。她聽到訊息也來了嗎？”
“我許久都沒見著她了，還以為她早被賀家趕出去了……”
孫怡譏諷的一笑，轉過頭，目光打在了說這話的幾個人身上，問道：“你們是在說我嗎？”
本議論的人都停了下來，怔怔的望著她。
只見得孫怡緩緩拿下了自己的斗笠。一張濃妝豔抹而精緻異常的臉，便這麼暴露在了陽光之下。她的笑容配合著這陽光，燦爛異常。
眾人不由得大驚，此番見得孫怡，不由得都有幾分愕然與唏噓。當然，這更多的唏噓還是來自於“她怎麼還有臉來賀家”。
孫怡自然也聽著了這聲音的。她微微一眯眼，面上神情嫵媚多情，又燦爛無比：“我麼，自然是來瞧瞧我這死去的小姑的咯。怎麼？你們也是嗎？”
問著這話，她還咯咯嬌笑了起來，彷彿這是一樣多麼有趣的事一般的。
“你！孫怡！你怎麼還敢來！”
賀津南一見得孫怡，瞳孔猛地放大了來。他新近本就病著，身子大不如前，此番乍然見到孫怡，氣血上湧，險些有些站不住。
“老爺。”身旁的小廝趕忙扶住了賀津南，免得他栽倒過去。
賀津南兇狠地瞪著孫怡，恨不能將她亂棍打死。他指著孫怡，便喝道：“我說過了，你不得來拜祭賀琿，如今賀穗更加不許！”
聽得賀津南這般生硬的逐客令，孫怡非但沒有什麼惱怒的形容，相反，她輕輕一笑，反譏諷道：“公公，你當日只說了你不許讓我去祭拜賀琿，可沒說不許我去祭拜小姑啊！”
“你！”
“哦，我知道了！”孫怡做出這恍然大悟的神情，“是不是公公那時候根本沒有預料到小姑也會死啊？”
這話，直氣得賀津南血氣灌頂，指著孫怡的手激烈的顫抖起來。他有千萬般的話語想罵孫怡，然而此時惱怒的情緒沒頂，叫他只罵得出四個字：“混賬東西！”
然而這話罵出口，賀津南這才驚覺，原來這話他從前也常常用來罵賀琿。
“孫怡，鬧夠了嗎？”
一聲冷靜的聲音打破了這一觸即發的氣憤。
眾人聽得這聲，連忙轉回頭去，只見得殷婉婷沉著一張臉，緩緩走進了這靈堂中。
孫怡一聽得這個聲音，便知道是誰來了。她不由得輕輕一笑，素指輕撫著自己的臉，這才跟著緩緩轉過了身來。
她衝著殷婉婷嫣然一笑：“殷姐姐，好久不見呀。最近好嗎？”
她問這話時，彷彿一個沒事人一般的。然而這寒暄的話語中，卻夾槍帶棒，聽的人氣憤異常。
殷婉婷卻只是沉著一張臉，站定在這門口，雙手環抱在這胸前，審視著孫怡。她眉頭微微蹙著，眼神中似乎有些不解的意思。
“我問你鬧夠了沒有？”
“鬧？”孫怡笑出聲來，“姐姐你可冤枉我了，我怎麼會來鬧呢？我是專程啊，來祭拜我親愛的小姑的。”
說著這話，孫怡便微微側著身子，望向了賀穗的棺材處。她向那兒走了兩步，似乎是想要過去一般的。
然而賀津南卻搶在她前頭，一把推開了她。
“你——沒有任何資格去看賀穗！滾出去！”
賀津南越是惱怒，孫怡心頭便越是歡喜。她巴不得每個人都被氣死呢！
“公公，為什麼我不配來拜祭小姑呢？小姑的死，我也很難過啊！”
孫怡緊緊皺著自己的眉頭，雙手拍著自己的胸脯，真真是一副飽受冤枉的可憐相。她猛地轉過頭來，在人群中迅速捕捉到了方青的身影。
她一找到方青，便得意的笑了。
她猛地伸出手來，虛空的一指，便指向了方青，揚聲說道：“公公，你不覺得最沒有資格來拜祭小姑的人，是小姑的相公方青嗎？”
方青原本陰沉的一張臉，此刻更加陰沉了。他抬起頭，望向了賀穗，眼眸中閃過一絲光——那是光打在刀刃上所反射出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