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可惜沒如果（1 / 1）
楊小枝木然著。
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不解的望著孫怡：“報復的快感讓你這麼沉迷嗎？你看到他們落敗傷心，便這麼痛快嗎？——即便賭上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孫怡笑了，搖著頭反問楊小枝：“若是這讓不能讓我感到痛快，那麼小枝，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還要活下去呢？”
這個問題，問得楊小枝一怔。她回答不出來。
孫怡眯了一眯眼睛，伸出手去，輕輕撫了撫楊小枝的頭髮，“或者我這麼問你——小枝，這些年，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不就是因為恨嗎？”
楊小枝身子忽然顫抖了起來。
“唉，小枝啊，人生沒有任何意義的。我也不想活了的。若不是有未有完成的事，人還那麼辛苦的活著做什麼呢？對吧？”
楊小枝答不出來。
而孫怡拂過她髮絲的感覺，叫她渾身發顫。
“那麼……為什麼是我呢？”
楊小枝問這話時，聲音微微顫抖著。而聽到這問話的孫怡，指尖也停了下來。
楊小枝抬起頭，直直地望著孫怡，眼眸跟著微微顫著：“為什麼……在你的報復計劃裡，有我？為什麼……”
孫怡面上神情的變幻，不可謂是不精彩的。
起初她似乎還因著楊小枝這質問而感到些許的愧疚，然而不過瞬間，她面上又平添了幾分神采，紅唇揚起了勝利的紅旗。
“你覺得為什麼我恨的人裡面，不應該有你呢？”孫怡的指尖輕輕刮過了楊小枝的臉面，彷彿是想要劃破她的臉一般的。
這種感覺，讓楊小枝周身跟著微微顫抖起來。
“楊小枝，你是不是忘了，你撞鬼去嚇賀穗的時候，扮的是誰的模樣？”
原來是這個……
冷笑彷彿是一塊石子一般的，咚的一聲，掉落進了楊小枝的心頭。陣陣的漣漪彷彿是在嘲笑她的一片真心。
“呵，只因為這個？”
孫怡的臉面因著楊小枝這話，瞬間變了顏色。她手猛地往下走，猛地抓住了楊小枝的衣領，近乎兇狠的質問道：“你配嗎？你配扮成他的模樣嗎？楊小枝，你有搞清楚你的身份嗎？！”
她攥著楊小枝衣襟的手，猛地推了一把，直推得楊小枝一個踉蹌。
楊小枝後背撞上了牆。疼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楊小枝一瞬間彷彿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的，低垂下了腦袋，只一個勁兒的苦笑著：“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孫怡瞧著楊小枝，不語，然而眼底早已蒙上了一層冰霜。冰霜之下的，自然是無盡的冷漠與嘲諷。
“那麼……我想問你，”楊小枝忽地抬起了頭，直直地望向了孫怡，“從一開始，你就在佈局謀算我嗎？從你知道我裝成賀琿去嚇唬賀穗的時候，你便決定要連著我一起報復嗎？”
孫怡的紅唇揚起的弧度越發的大了。
她不由得拍了一拍手，“乖女孩，我就知道，你向來是聰慧的。你知道我的想法的。”
“甘龍草，會吃死人。你一開始就知道。”
“當然。”
“那個時候……你就想害我了。”楊小枝苦笑著，卻忍不住伸出手，給她鼓起了掌，“孫怡，你很好，很厲害啊。藉由我，害死了賀穗，連帶著害了方伯母。一石三鳥，賀家的女兒，方家，還有我，你一起報復了。”
“誰叫你這麼蠢呢？”孫怡冷笑著，“你不那麼蠢，相信那甘龍草只會吃了讓人滑胎，又怎麼會編排起謊言說只是辟邪的藥拿給方大娘呢？而她麼，不是那麼愚蠢的又相信你，巴巴地將這毒藥送去給賀穗喝，賀穗又怎麼會死？”
孫怡說到這裡，忍不住大笑，伸出手直拍著巴掌。
“所以說呢，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你們自食惡果，又怪得了誰呢？呵！”
自食惡果……
楊小枝的心被孫怡這一番話刺成了篩子，痛得無法呼吸了。
她長撥出了一口氣，“所以……你從未信過我，是嗎？”
“你值得我信任嗎？”
“不值得。”楊小枝笑了，笑容苦澀而又自嘲。她面上的傷感與軟弱漸漸散去了，一抹冷笑跟著蕩了起來。
“孫怡姐姐，你說得很好——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那麼你種下的這麼多惡因，是不是也該遭到報應了？”
楊小枝雖這麼問了，然而卻並不想得到孫怡的回答。她頭一轉，便望向了這小巷外頭，紅唇一揚，跟著喊道：“陳大人，孫怡方才的話，你想必都聽得清楚了吧？”
陳大人？
這陳大人，不出意料，便是縣太爺陳生了。
“聽到了，聽得一清二楚！”
孫怡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過頭去，只見得一夥人正大步往這兒走來。走在前頭而黑著一張臉的，不消說，自然是方才說話的人，也就是縣太爺陳生。
而陳生後頭走著的，是殷婉婷、賀珩，還有方青。
孫怡相信，這是一場有預謀的事件。
她轉過頭去，第一反應便是去看楊小枝，然而此時的楊小枝已經雙腿無力地栽倒了下去。
其實經此一役，楊小枝早已是身心俱疲了。
她只覺得這短短的一小段日子裡，發生了太多對她有毀滅性影響的事了。
賀穗死了。這件事是出乎她意料的。而方青，大抵是會恨她一輩子了。
而之後，她頓在大牢裡，整日想的，便是自己大抵是命不久矣了。
然而不過幾天，又來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來同她說會等她出來，還會娶她。
這麼荒謬的話，她竟然信了。
而昨天，殷婉婷來了。方青也來找到了她。他們說可以讓她出去一小段的時間，幫他們演一齣戲，目的是抓獲孫怡。
楊小枝不知怎麼，到得此時，她竟然有一種刀架在脖子上，而自己被挾持了的錯覺。
她已經忘了這促使她答應他們計劃的原因是什麼了。她只記得，她對孫怡，仁至義盡了。她今日給過孫怡機會了——若是孫怡稍有良心，對她溫言軟語一些的，她或許真真是會放她走的。
只是可惜……也許這種東西，向來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