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你方唱罷我方登場(1 / 1)
正當這時,敲門聲適時響了起來。
“叩叩。”
這敲門聲敲得每個人心頭都是一顫。
緊接著,外頭便傳來了粗聲的叫嚷:“楊小枝!回衙門了!出來!”
——是捕快來了!來抓她回去了!
楊小枝的心猛地收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望向了床邊躺著的方青——他還沒有醒啊!
殷嶽看明白她的難過與不捨,急忙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有什麼要說的,便抓緊時間同方青哥哥說罷!我幫你抵著門!”
說這話,殷嶽便急匆匆地往那扇門跑了過去。以自己的背,擋住了這門。
捕快還在外頭急促的捶著門,叫嚷道:“楊小枝,快出來!再不出來我們便撞門了!”
殷嶽急忙扭過頭,向外頭喊道:“別別別急!小枝……小枝還在睡覺!給我們一柱香的時間好嗎?”
楊小枝瞧著殷嶽略顯傻氣的東西,不由得莞爾,心頭亦是淌過了一絲暖流。她心頭不禁想著,若真是關差有心撞門,殷嶽這小身板哪裡抵擋得住?真是個傻瓜。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楊小枝仍舊是為這個傻瓜所感動了。
“不行!半炷香的時間都不行!”捕快叫嚷著,語氣中是強硬的態度,“快點開門!我說數三下,再不開門,老子就開始撞了!一!”
“別別!”
“等等等等!唉,小枝,你快點啊!”
楊小枝不為所動,只這麼望著他。
“二!”
“小枝,你怎麼了?”豆大的汗珠往殷嶽腦門上滾落下來。他有些不解地望著楊小枝。
“三!我撞啦!”
“官差大人。”
正當殷嶽準備承受這份被門壓扁的痛苦之時,外頭一道清冷的聲音,卻阻止了這一切。殷嶽驚魂未定,卻聽得出,這是他姐夫賀珩在說話。
果不其然,只聽得外頭的捕快笑呵呵地說道:“喲,賀大少爺,您怎麼也在這兒啊?”
這語氣跟方才對殷嶽說話時可有了天壤之別。
賀珩微笑問道:“朋友家,便來坐坐。你們呢?吃過早飯了嗎?”
“還沒呢!一大早的,便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了,哪有這閒工夫吃飯啊……”
一旁聽著的殷婉婷,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她知道,賀珩這是穩住捕快了。也明白,賀珩這是在有心幫他們。
殷婉婷便向著殷嶽招了一招手,說道:“行了,他們一時半會的,還不會進來。”
又轉頭望向了楊小枝,問道:“還不過來?”說這話,目光向方青望了一眼,悠悠補上了一句:“方青已經醒了。”
“醒了?!”
楊小枝不由得感到了驚愕,眨巴了下眼睛,望向了方青的位置。楊小枝只覺得心頭怦怦跳的極快。
她說不出自己現今面對著方青心頭應當是歡喜的,還是什麼。她想要同方青說的話,其實在他清醒的時候,自己是說不出口的。
她怕方青厭惡她,更怕他對自己惡言相向。她最怕的,自然是方青用他怨恨的眼神看著自己——這彷彿是給她的心施以了極刑。
而方青聽得殷婉婷直接揭露了自己裝睡的事實,便也不能再裝下去了。他輕嘆了一聲,緩緩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宋璉給他搭了一把手,將他扶坐了起來。
方青雙目無神,只怔怔的望著前方。
楊小枝望著他的側顏,沉默了半晌,終於問道:“聽說你自殺了。”
“嗯。”方青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為什麼?”
方青不語。
楊小枝心下也猜到了幾分。她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住了自己的情緒,說道:“方青,我知道你恨我——沒關係,你應該恨我。可是……你恨我,難道不是因為賀穗嗎?你真的愛她,就別這麼了斷了自己的命。”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為了賀穗,好好活下去吧。該贖罪的人,是我。不該是你。”
楊小枝說完這話,垂下了眼簾,掩飾過了一眼的悲痛。
她吐出一口氣,便站起了身來,緩緩地,向門外走去了。
擋在門前的殷嶽見得她這番形容,心下不免有幾分擔憂,輕聲問道:“小枝……”
然而楊小枝卻只是微微抬了抬自己的胳膊,拉開了擋門的殷嶽,拉開了門,便走了出去。、
陽光猛地照射進來,晃得她雙眼疼。
捕快們與賀珩站在一旁,正熱切地聊著天。見得楊小枝出來,便匆匆同賀珩做了個別,上前押著楊小枝走了。
殷婉婷跟了出來,正巧見到了楊小枝被押走的一幕,不由得一嘆。
一抬眼,見得賀珩正靜靜的立在那兒,莞爾一笑。大步向他走了過去,打趣道;“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賀珩不由得伸出手,輕輕颳了一刮殷婉婷的臉,笑道:“那我也知道,你定然會尋來的。”
兩人相視一笑。
正當這時,兩人聽得一陣急切地腳步聲來了。一扭頭,只見得殷嶽正抱著自己的包袱,急匆匆地趕了出來,一面還叫嚷著:“等等!官差大人等等!”
不過眨眼功夫,殷嶽也跑得沒影了。
賀珩不由得揚眉,便問道:“裡頭什麼情況?”
“裡頭啊……”殷婉婷想起這糊塗事來,便不由得一嘆,搖搖頭說道,“殷嶽這邊的早早的起來做了‘愛心饅頭’,結果一來,卻發覺楊小枝竟然不稀罕,還說了一些傷人的話給殷嶽聽。”
賀珩這倒是有些驚訝了:“前段時間不是好好的?她怎麼忽然鬧脾氣了?”
“估計……”殷婉婷攤了一攤手,“是今個兒幡然醒悟,覺得這麼拖著嶽嶽不太好,所以就……我猜是這樣。”
賀珩聽罷,這還皺皺眉頭,琢磨了一會。琢磨完了,卻又不由得失笑,說道:“現今都是孩子們的事了。我們呢,到了年紀咯,故事早已經落幕了。”
說這話,他伸出手,摟住了殷婉婷的肩。
殷婉婷笑著拍了一拍他的手,罵道:“呸!你才上了年紀呢賀老頭!”
然而對於賀珩所說的,她也並不否認。她想著,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她與賀珩的故事,已經唱完了。正是所謂,你方唱罷我方登場。孩子們的故事,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