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人言可畏（1 / 1）
殷婉婷微笑，感謝王惜夢的體諒，又說道：“那二孃，我叫紅舞過來照顧你。”
王惜夢走後，她原來的僕人也都遣散走了。她如今再次回來，總是需要有人照顧的，旁人來殷婉婷也不放心，於是還是挑了一個身邊人。
“我已經不是二夫人了，哪裡還需要什麼人照顧？”
“也不是說照顧，主要是這府上一些事宜，比方說是去燒水煮熱茶這些的，總歸是下人比較方便的。”
王惜夢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也同意了。
王惜夢睡下之後，殷婉婷也退了出來。
不曾想，她這方退了出來，便被賀津南叫來的人，請到了書房中去了。
殷婉婷到得書房，見得賀津南與賀珩都已經在書房裡頭了。賀津南一手揹負在身後，一手執著狼毫，弓著身子，正抄寫著佛經。
賀珩靜靜立在賀津南身旁，不語。
殷婉婷進屋後，因著屋中這死寂的氣氛，也覺得有些不自在。
人在不自在的時候，總會挑些自在的事去做。於是殷婉婷便也自覺地站到了賀珩身後。
他們二人此時倒有幾分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正等著賀津南的訓斥。
良久，賀津南終於沉聲問道：“方才我同你們二孃說的話，你們都聽著了？”
賀津南此番問的，自然是他方才對於賀穗那一番的說辭。
殷婉婷不由得微微蹙眉，望了賀珩一眼，這才有些遲疑地問道：“公公是準備將小姑的死訊隱瞞過去？”
當初賀穗離世之際，殷婉婷準備將這噩耗傳給王惜夢時，賀津南也是出手阻攔了。
他當時說的理由，與如今一模一樣。
“她聽了，會傷心的。”
賀津南說這話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雖然他與王惜夢現今再無了夫妻之名，然而這這麼多年一起走過的情感，賀津南卻不能裝作不知。
“可是……這……”殷婉婷這眉頭也始終沒能開啟過。她總覺得，這事太冒險了。“可是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個道理，賀津南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即便是知道這事困難，卻仍舊是希望能做成了。
“事在人為吧。”賀津南嘆了一口氣，抬起了頭來，“只能說是，盡力不讓她知道這事。”
說著這話，其實賀津南也有一些力不從心的感覺。他擱下了狼毫，心頭自然也知道這事是極有難度的。眼前的一個大難關便是，王惜夢要見賀穗，然而賀津南上哪兒去給王惜夢弄一個賀穗來給她見？
總不能去挖墳吧？
賀珩便問道：“那麼爹，你準備怎麼做？”
“我……”賀津南又是嘆了一口氣，“明日先去祭拜你弟弟吧。”
按王惜夢的行程，這祭拜完了賀琿，便是要去方家了。
若是去了方家，那麼一切說不準便露了餡了。方青這個人，賀津南還是極度地不放心。
“不行，你二孃不能見著方青……”如是說著，賀津南便抬起頭來，望向了殷婉婷，說道，“明個兒，咱們就說方青帶著賀穗出去遊玩了！”
“遊玩？”賀珩聽得這話，微微揚眉，只覺得這個理由有些匪夷所思了，“方青帶著大肚子的賀穗出去遊玩？這會不會有些荒唐？”
誰知賀津南卻冷哼了一聲，說道：“荒唐？他方青還有什麼荒唐事是做不出來的？！”
一提起方青，賀津南便來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方青在他心目中，同孫怡也沒有分別。
賀津南噴出一口重氣，揮了一揮袖子，便說道：“你二弟的媳婦兒的娶得好，你三妹的相公卻也沒嫁得好，這才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賀津南對著賀珩搖了搖頭，只說道：“思來想去，你到還是個明智的人。”
賀珩微微一笑，跟著頷首說道：“爹娶了娘，也是明智的人。”
眼下賀津南正同自己僅剩的大兒子與大兒媳婦密謀著該如何將這事掩藏過去，然而此時的李東昇卻已經在得知這件事的邊緣徘徊著了。
李東昇這次自然是同王惜夢一起回來的，然而畏懼於這邊的流言蜚語，是以這二人還是分開行動了。
——也就是說，王惜夢自己回賀家看看女兒女婿，李東昇也自己回衙門去探探自己的友人。
表面上來看，王惜夢與李東昇還是沒什麼聯絡的。其實這流言蜚語，對於王惜夢與李東昇這兩個活力大半輩子的人來說，並沒有多麼的重要了。
只不過，王惜夢是想著自己的女兒賀穗還在這裡。賀穗的孩子也要出生了。
王惜夢還是希望可以不要因為自己的事影響到了賀穗。
李東昇這人大大咧咧的，也沒什麼計較，王惜夢說這次回來避嫌，那麼他們便就避嫌好了。
這日王惜夢迴了賀府，李東昇便也轉去了衙門。
結果回了衙門，又瞅見陳生正在辦案。他對陳生向來是不怎麼待見的，此番便也不想去打招呼，便自顧自地轉去了這牢門。
左右麼，李東昇這人，朋友多。走到哪兒都是不會寂寞的。
這不，他一到了這牢房這兒，便見到了何方。
何方一見得他，眼睛便亮了起來，忙喲了一聲：“喲呵，這是誰啊？李捕快？什麼風將你吹回來了啊？”
李東昇忙呵呵一笑，擺了擺手，說道：“什麼捕快啊？我就不是了。我啊，現在就是一種地的。”
何方趕忙拉著李東昇的手坐了下來，打聽著：“欸，你不是回老家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回來看看唄！”李東昇是個閒不住的人，這屁股一挨著木凳，便伸出手去，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水來喝，“你們難不成都不想見我回來的？”
“這哪兒的話？兄弟們都很掛念你呢！”
李東昇倒了一杯茶水，遞到了何方手中。
何方捏著這茶杯，便又問道：“唉，我們就是想不明白，你當初怎麼好端端的要走？”
“這有什麼原因的？”李東昇呵呵一笑，喝了一口茶，“幹累了唄，就走咯。”
這話，顯然是不能說服何方的。何方湊近了李東昇一些，壓低了聲音問他：“欸，老李頭，老實說，你是不是因為當初你跟賀家二夫人的那事，頂不住流言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