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水做的人兒(1 / 1)
默言走後,這牢房再次恢復了平靜。
楊小枝也是在確保了默言不會再折回來之後,這才緩緩睜開了一雙明亮的眼眸。她本想著睡大覺,只是這個情況,她委實是睡不著了。
於是她輕聲開口問道:“你想做什麼?”
孫怡眼下正細細鋪著她的稻草。牢房裡的那張小板床她是不會睡的——又小又硬,還散發著酸臭味,她睡哪兒還不如睡地上來得舒服。
聞得楊小枝這話,孫怡輕輕一笑,歪過頭望向楊小枝,反問道:“我做什麼了?”
“你騙他了。”
“是啊,你也騙他了。”孫怡笑著,語氣透著十足的不以為意。
楊小枝知道,她這是在同自己裝傻。她便又問道:“你為什麼騙他?”
“不為什麼。”孫怡嫣然笑著,拿著稻草給自己鋪了一個枕頭,“好玩咯。”
好玩……
這個解釋並不能說服楊小枝。不過她也並不想再問下去了。沒什麼意思,總之,孫怡也是個將死之人了,她要怎麼玩,便怎麼玩好了。
孫怡整理好了自己的“床鋪”,忽地輕輕一笑,扭過頭來,向楊小枝問道:“小枝,同你打個賭好嗎?你覺得默言會不會來救我出去?”
楊小枝翻了一個身,以背對著孫怡。
“我不賭。”
“我賭他會。”
楊小枝聽得孫怡篤定的語氣,眼睫毛微微顫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是做了罷,只一嘆了之。
孫怡卻仍是笑著,眼底是早已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良久,孫怡笑說道:“楊小枝,這次謝謝你。”
楊小枝本不想理會她,然而卻不由自主的嗯了一聲,也算是回應了。
月兒漸漸壓倒了枝頭,風又吹落了樹葉。
這秋日的天兒,是越發的涼了。
默言走在這路上,總覺得風吹得他一哆嗦。
冷了就該回家添衣服。再者說,他現今也是極度睏乏的了。只是……
“唉。”默言長嘆了一聲。如今這個情況,只惹得他心亂如麻。
他踢飛了腳下的一塊石子,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只說道:“我就知道,孫怡不會殺人的!都怪楊小枝,自己作惡就算了,現今還要拉著孫怡下水!”
默言長嘆了一聲,琢磨著該如何救出孫怡。
這世道本就不平,他更加不能讓無辜的人含冤死去!
然而他這力量終究是單薄的,此番想了老半天,卻也想不出一個能救出孫怡的法子。想著這行刑的日子即將來了,默言便更加的心亂如麻。
長嘆一聲之後,終究是晃晃悠悠地回到賀府中去了。
默言仍舊是走的後門。他本以為此時大家都應該睡了,自己回房也是件神不知鬼不覺的事,誰知他這方走到院落中,便聽得有人叫住了他。
“默言!你怎麼……”
這聲音有驚喜的味道。
默言嚇得趕緊扭過頭來,卻見得紅舞已經向自己走了過來。
紅舞本是自個兒睡不著,於是走到這院落外頭來吹吹冷風的,不成想,這將將平復了心情,準備回房休息時,卻不成想見著默言竟迎面走來了。
紅舞萬分的詫異。
她向默言走了過去,一手還向著默言的房間指了過去,以疑惑的聲音問道:“欸……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應該在房間裡休息嗎?”
對啊!她方才還去敲了默言的門啊,分明沒人應啊……
紅舞這才一拍腦門反應過來,沒人應門不一定是默言睡著了,也有可能是他不在房間裡頭啊。
“你出去啦?”
默言有些煩躁。不知怎的,他有一種被監視被盤問的感覺。於是他皺著眉頭,只嗯了一聲,“嗯。”
說完這個字之後,他便準備越過紅舞離開了。
紅舞趕忙繞到了他面前,眨巴了下眼睛,趕忙問道:“你出去做什麼了?”
“我有點事情。”
“什麼事情?”
紅舞是個愛刨根問底的人。以往默言沒什麼秘密,被她逼問著也沒什麼感覺,然而如今他被這麼一問,心頭卻是老大的不舒服了。
他瞪了一眼紅舞,便粗聲出道:“辦我自己的事情啊!”
然而紅舞本身也不是個能看得明白眼色的人,聽得默言這般含糊的回答,勢必要刨根問底的了。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能有什麼事情?”
眼見得默言又要離開,紅舞便趕忙跟了過去,再次攔住了默言的去處。只聽得紅舞又逼問道:“你又在外頭沒什麼朋友的,怎麼會需要在外頭去辦事呢?”
默言心頭的煩躁更甚,嘴硬道:“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頭沒有朋友?”
然而紅舞並不管他——他有什麼朋友,難道紅舞還不清楚嗎?
“再者說了,什麼朋友需要你大晚上的出去?”
紅舞越琢磨越不對勁,這眉頭都快打成個麻花結了,這心頭也是愈發的難安。她一把拉住了默言的胳膊,徹底了攔住了他的去處,“你說,你究竟是去見誰了?你是不是在外頭還養了一個女的?”
一說到這事,紅舞心頭當即便泛起了一陣心酸的情緒來了。
——默言才說了要娶自己,結果轉過身子,便大晚上的同旁人私會去了!可見男人的話,都是不可信的!
紅舞這心頭一泛酸,眼睛也跟著紅了起來。她死命地拽主了默言的手臂,抽了一抽鼻子,便質問著:“你說啊!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紅舞越是糾纏,默言心頭便越是煩躁。
他猛地甩了一甩紅舞的手,賭氣般的說道:“是是是,我就是做了這樣的事了,你滿意了吧?”
紅舞如遭雷劈,這拽著默言手臂的手也跟著鬆了勁兒來。
默言察覺到紅舞鬆了手勁之後,幾乎是下意識地,便抽走了手。彷彿是擔心紅舞又抓住他一般的,急急忙忙地便跑了。
這一次,紅舞也沒有追上去。她只是透過水光的眼睛望著默言離開的背影,紅著鼻子想到,沒想到默言竟然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真的在外頭有了別的女人了嗎?他真的不要自己了嗎?他真的……這樣的薄情寡義?
紅舞腦子亂極了。在冷風中站了良久,這才想起來要回房休息。
然而她也並沒能睡得著,窩進被褥裡,便哭了起來。
女人是水做的,這一點,在紅舞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